孫小靈一直在哭, 邊哭邊唱,拖腔拽調, 真和孫王氏一模一樣。
「我的兄啊, 你好慘啊……」
孟濯纓坐下,嘆了口氣:「孫姑娘, 別哭了。若是你兄長真是死於意外,今後果兒還要你這個做姑姑的多加照看。若是死於非命, 你也該堅強起來,何必一味哭泣?」
孫小靈嘟囔道:「都這麼慘了,還不許人哭嗎?」
孟濯纓問:「你昨天回婆家之後,就一直沒有出去過嗎?」
孫小靈點點頭:「對啊。我回去吃完飯,都已經快黑了。昨兒風又大,我,我吃了點麵條,就趕緊上床睡了。」
孟濯纓道:「可你婆母章氏說了,她說了你兩句,你就坐在門口又哭又罵。不久,就又出門了,天色快黑了,才笑眯眯的回家。是嗎?」
孫小靈一愣,張大了嘴:「我……我,哎呀,我,我是出去了。」
孟濯纓清聲一喝:「還不快說實話!」
孫小靈撇撇嘴:「我是出去了,可這和我哥哥的死又沒關係。我就是趁著金玉坊沒關門,把他家那個口脂給買回來了。還讓他們記在我嫂子帳上。反正,她每個月買的東西多了去了,多五兩銀子她也發現不了。而且憑什麼啊?錢都是我哥哥的,她就是十兩銀子的胭脂都能用,我就不能用一盒口脂了?」
孫小靈把新口脂拿出來:「喏,我帶在身上,大人你不信可以去查。」
孟濯纓瞥她一眼:「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實話?」
孫小靈瑟縮了一下:「我就是怕我嫂子熊我。我哥哥可疼我了,我要買什麼都給我買。可自從他把那個女人娶回家,都不疼我了。哇……我哥哥死的好慘……」
孟濯纓微微皺眉,聽見她假哭的聲音恨不得給她嘴裡塞一個肉包子:「那你為何要指著謝大人,說他就是兇手?這不是荒唐嗎?」
孫小靈小聲道:「我有一回看見,他和我嫂子在後院拉拉扯扯,而且每次來,我嫂子都多送好多吃的,還不是有一腿?」
孟濯纓:…… ……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卻被孫王氏教養的,如同長舌潑婦一般,怎麼說也說不通。
孫小靈沒有說謊。她一整夜都不在芳園。
芳娘的說辭,和她恰好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