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換了三個說辭,總算是換了個稍微尊敬些的。
此時,三更的梆子響了。
戚田氏輕掩紅唇,十分好看的打了個呵欠:「還真是夠晚了。看來,小孟大人為了這樁事,是奔波了一夜啊。可我不明白,小孟大人來找我,又能如何?」
孟濯纓雙目黑白分明,十分認真的跟她講:「夫人作為苦主,告上大理寺……」
戚田氏猛然聽了這話,咯咯的笑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小傢伙,你莫不是在逗我?我真的,很久沒見過,誰擺出這麼認真的小臉講笑話了。我女兒還在長孫家,我這樣作對,我女兒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你知不知道,除了我那大女兒,是長孫清平的妻子,我那小女兒,還是他的貴妾呢!」
…… ……這一點,孟濯纓還真不知道。沒辦法,事情緊急,他們得到的訊息,太少了。
孟濯纓嘆了口氣:「所以,晚輩來尋夫人,也不過是賭一把,若是不成,還有小半夜夠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便是想不出來,天亮以後,我就通知牛叔父,去搶人吧。」
戚田氏這下真的驚愕了:「那可是長孫家,世代書香,出過兩位帝師,皇恩深厚,並且家風清廉正直,受天下讀書人敬仰。牛氏若是被長孫家休棄,名聲還能好嗎?以後的日子,還能活嗎?更別說她現在已經有……」
戚田氏突然頓住。
孟濯纓淡淡道:「如今內情我尚且不知,但她才嫁進去一個多月,就要開祠堂對付她,留在長孫家,以後的日子,難道還能好過?也不怕什麼,就算牛叔父不管她,我管她就是,反正不會比如今更糟。」
戚田氏命僕婦倒茶,這一次,她慢慢悠悠的喝完了一盞茶,才再次開口。
「我倒是能去。不過,你果真能查出那孩子的真正死因?你年紀輕輕,又生的這麼文弱秀氣,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能幹的……唔,眼神倒是挺聰明,和我大女兒一樣。可是,這股愚蠢的悍勇之氣,又像我那沒用的小女兒……」
孟濯纓哭笑不得:「夫人,您願意出面,自然不是晚輩說服了您。而是您早有此念。您只要想一想,您想得到什麼。若是成功,能否達到您的目的。若是不成,又是否會更糟糕……」
戚田氏苦笑一聲,自嘲的搖搖頭:「不會更糟了。不過,就算達不成我的要求,能攪渾一池子水,也還算痛快。」
戚田氏果然雷厲風行,天不亮,就直接去敲開了謝中石的大門,坐著香車,跟著謝中石到了大理寺,告了個狀。
謝中石已經大約知道了,自己兒子私下玩的花樣,還是裝模作樣的問了幾句:
「夫人節哀。只是,孩子早夭,長孫太尉家難道不曾給夫人一個明確的答覆?」
戚田氏道:「給了。說是孩子病了,可我前天才去看過,孩子剛喝完奶,還笑眯眯的跟我吐泡泡呢。怎麼會這麼突然?我原本也不願如此,可長孫家欺人太甚,也不許我見女兒。謝大人頭頂青天,總不會和太尉老爺一個鼻孔出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