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最擔心的,就是牛濛語的安全。
燕衡閉著眼睛,耳朵里是一聲一聲、輕而又緩的翻頁聲,還有孟濯纓身上的清氣。令人驚奇的清晰可辨。
他今日本是從國子監回府,馬車從長街上走過,卻見到了孟濯纓。
原本他報過信,這事就算了了,他以為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的。可馬車一晃而過之時,孟濯纓略顯蒼白和愁思的臉划過,他卻平白無故改了道。
燕衡揉揉眉心,不肯再細想了。
車停下時,孟濯纓突然「咦」了一聲:「方才拿了人家的花,好像沒給銀子。」
她把花撿起來放進荷包里,打算下次路過,再把錢給了。
雖說不值錢,但做這些布花賣的多是些家境不豐的大姑娘小媳婦,一個布花也要費上大半日功夫,除去布料針線,本也不掙幾個銅板。
燕衡哼了一聲:「還記得那一年,我和你同車出行,一個賣花的姑娘把一籃子花全都扔給了你。這區區一朵,又算得什麼?」
孟濯纓輕輕一笑,沒有答話。
馬車停在了長孫太尉家隔壁。
長孫府十年前分家,二房沒有另闢府邸,而是將原先的東西二院中間加築圍牆,分成了兩個院落。
如今東院和西院各有正門出入,早就互不干涉。
孟濯纓之所以篤定,燕衡會來長孫府,就是因為昨日她意外查到,燕衡有一位關係親近的族姐,正是西院的女主人,長孫家的二夫人。
這位二夫人大了燕衡十餘歲,自小對他十分照顧。出嫁後也常有往來,一來二去,燕衡與其夫長孫憶也親近起來。
想來,燕衡的消息,多半也是從長孫二夫人處得來的。
孟濯纓厚著臉皮,跟著燕衡進了西院。
長孫二夫人和長孫憶今日都不在家,去西山寺廟祈福了。燕衡說明來意,急需用一本古書,是上次長孫借閱的,說是國子監要用。
管家對此習以為常,領進藏書樓讓他二人自便了。
燕衡冷笑一聲:「孟大人說順路,竟然是順著燕某道了此處?」
孟濯纓抬頭,直接問道:「燕兄,我有點內急。」
這種謊話,連腹稿都懶得打。
燕衡思緒更複雜了,直接跳躍成了面無表情:「我讓僕從帶你過去吧。」
孟濯纓欣然應允,到了後院,隨意找個藉口支開僕從,然後,就開始觀察起來。
觀察哪裡的牆,更好爬。
沒錯,孟濯纓也沒什麼法子了。牛濛語雖然不是什麼嬌弱人,但如今身懷有孕,又另當別論。她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孟濯纓試了試身手,這院牆原先是園子裡的一堵鏤花牆,倒是格外的好爬。她幾下翻過去,小心翼翼的踩著石磚下來,冷不丁就從鏤空的花紋里,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