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臨時過來, 謝無咎見母親傷心不已, 只得先陪同她回去。
夜裡, 卻是輾轉反側,實難入眠。他翻來覆去烙炊餅一樣在床上滾了片刻, 終於坐起來,輕手輕腳的出了小院。
崔家院子外,漆黑一片,謝無咎利落的翻牆進去,冷不丁踩到一個軟綿綿還會動的傢伙事。
黑暗中,那傢伙慢吞吞、且木木的道:「別動了。都踩著了,你還想碾死我不成?」
謝無咎連忙鬆開腳、手,後退半步, 片刻後,才擦亮火石。
這地兒的確是黑燈瞎火,可謝無咎是習武之人, 大概能看出, 這人手忙腳亂的抹了半天眼淚。
曲勿用若無其事的站著, 眼淚是擦乾淨了, 不過……一看見謝無咎,冷不丁又吹了一個鼻涕泡。
謝無咎善良的把火摺子吹滅了。
「擤……」窸窸窣窣的幾聲之後,曲勿用總算把自己料理乾淨, 嘆了口氣:「當初我到京城,也是無父無母。你母親提過幾句,認我做個義子, 好給我說一門親事。我偏沒有同意。早知道,同意了也好。」
「謝無咎,我真羨慕你啊。到底是她名義上的兄弟。我若當初同意了,也能明目張胆的當成她的兄長,痛痛快快的哭一回。」
可他沒有這個名分啊。
他不敢啊!
他心目中這個小姑娘,爽利快活的,如今人沒了,他一個外男,跑來哭,跑來替她出頭,豈不是抹黑他嗎?
下屬都說,畢竟是舊識,便來看看,算什麼?
可他心裡有鬼,都不敢來問一問案情進展如何。
說來說去,敏敏這個小姑娘是清清白白,只有他包藏別心,唯恐被人看穿相思。
謝無咎無聲嘆息,道:「既然來了,就一起進去看看吧。」
曲勿用虛偽的道:「這不好吧……」
謝無咎:「你不進去看,你黑燈瞎火的貓在這裡幹什麼?」
曲勿用道:「既然你說不必避諱,那我就隨你一同進去查一查吧。」
內院小門突然開了,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兩位大人,還有我。」
孟濯纓也來了。
她不會翻牆,讓啞叔進來,開了大門,因此,是一路穿門過院,規規矩矩過來的。方才到了門口,便見他兩個執手相看淚眼,心頭也甚是唏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