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道:「青銅牛尊砸斷了銅壺嘴,銅壺嘴受到大力撞擊,飛起來,扎進姐姐後腦。姐姐到底,又無人進來查看。」
「假如,他沒有說謊,那麼的確有可能,會是過失殺。」
曲勿用頓了片刻:「可也有可能,是他串通那丫頭,說了假話。」
孟濯纓道:「曲捕頭,您沒有見過那兇器,開口因為是被砸裂斷開,所以是捲起來的。就好像捲起的葉片。」
謝無咎心裡也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崔倜那廢物玩意兒,想要用那玩意傷人,不容易。你知道,三姐……」
曲勿用知道。
宋其敏力氣大,賊凶的。曲勿用那時候,十幾歲,長的像根細豆芽。雖然心裡頭喜歡那姑娘喜歡的要命,可根本不曉得怎麼去逗她開心,每次都是把她惹的上躥下跳。
這時候,宋其敏便不屑和這個嘴賤的討厭鬼說話,惹急了賞他一頓老拳。曲勿用毫無還手之力。
後來漸漸長開來,少年沉穩有了力量,才強壯起來。
但曲勿用並沒有什麼長進,見了她只會冷漠的哼哼哼,然後照舊被人賞一頓老拳。
直到,她定親以後,曲勿用便很難再「偶遇」到她了。
她這樣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竟然窩在家中,數月不常出門,安安心心的繡起嫁衣。
曲勿用看著地上乾涸的血跡,看著紅漆的床架,肅靜的青幔,慢慢道:「隨你去吧。總之,我今夜不曾來過。」
這日之後,謝夫人認準了崔倜殺妻,催促夫君和兒子定案,謝無咎卻說,還有一二疑點,先行壓了下來。
謝夫人起初等了幾天,到後來更是耐心用盡,連飯也不肯好好吃,晚間更是不得安眠。
「夫妻夫妻,既能同床共枕,總之當初是有情分在的。崔倜若是不喜你姐姐,和離了便是,何苦非要害了敏兒的命!殺人償命,若是不能定下這案子,我對不起我的女兒!」
當晚,又有一個熟人,頭戴白花,回了京城。
宋其敏原先出嫁,有兩個陪嫁丫頭,自幼一起長大的。采青半年前病逝,采綠倒是嫁了出去。
采綠見了謝夫人,哭泣跪拜,咬死了宋其敏必定是被崔倜所害。
「起初崔倜娶了小姐,對小姐還算百依百順,雖他家那老虔婆常常陰陽怪氣,但小姐也不理會,該有的禮節就有,該孝順的就孝順。等崔倜外放,出了京城,一路上遭風遇雨的,脾氣就有些不好。他又不肯聽小姐的勸,幾次錯過宿頭。要麼碰見大雨,一車子人都淋的瑟瑟發抖。小姐那時候已經有喜,總覺得不怎麼舒服,但崔倜煩躁,小姐便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