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是不是孟大人出什麼事了?」
謝無咎現在就像個放滿了硝石的鐵桶,稍微一碰,就恨不得炸開,見是唐秀,才壓住了滿心不安。
「看見身後跟著的那個了嗎?」
謝無咎出城,所有人都是唐秀點的,只有跟在謝無咎身邊的小子,是個生面孔。
唐秀點點頭:「他是誰啊?」
謝無咎咬咬牙,幾乎是一字一字的蹦出來:「她落水時,這小子就在她身邊。」
唐秀早有心理準備,可還是張大了嘴。
「那人呢?」
謝無咎深吸口氣:「掉進江里,不見了。」
「那怎麼就回來了?為什麼不去找?你怎麼也自己回京了?」唐秀連珠炮一樣問。
謝無咎壓著怒意:「我不知道!」
他和李瑤孟濯纓分成兩路,等軍隊進了益州,控制好形勢,才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他一回京,進宮復命,便知道公主已經帶著丁鶴齡進宮了。
謝無咎見完陛下,李瑤便派人來見他,說是當時遇刺,李瑤和孟大人分成兩路。孟大人引開追兵,身邊只有一個最不頂用的暗衛。
就是這個小子,告訴他,孟濯纓出事了。
原話是,孟大人身中數箭,落入江水之中,屍骨無存,怕是已經以身殉職了。
謝無咎是怎麼樣也不肯信,找李瑤要了人,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帶人出來了。
他要親自去找。
唐秀乾巴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孟大人自來是有福氣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說一百句吉人自有天相,也比不過冷冰冰的現實。轉眼間,謝無咎到小鴿子山附近的河道已經彷徨了十餘日,見到了江邊的血跡,見到了她懷中的玉佩,甚至,還在草叢裡,找到了她手腕上那個古樸的銀鐲。
她極喜歡這隻銀鐲,思慮要事的時候,常下意識的摩挲盤玩,如今卻沾染斑斑血跡,孤零零的躺在草叢之中。
這十幾日來,謝無咎飯也不吃,唐秀拿給他什麼,他就乾巴巴的吃上一碗,連菜也不吃。唐秀苦勸無果,索性領了老媽子的職責,找來一個大瓷盆,每次連菜帶飯裝上一碗。
謝無咎看也不看,一口不剩的都吃了。
唐秀有一次放了他最討厭的芫荽,以前聞著氣味就要吐,這次竟然也吃了個乾乾淨淨。
京中徐妙錦、晏奇等人也傳來書信,故去的人再如何著緊,活人總是要活。
唐秀心裡也傷心,那小姑娘多討人喜歡?才辦完了大事,卻突然遇見了這種事。
他既不會勸人,只能幹乾巴巴的道:「老謝,人命有定,若是真的找不到她,那也沒有半點辦法。人還是不要和天斗,那都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