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這麼實誠的孩子,怎麼接受得了……
大概五點鐘天蒙蒙亮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唐家大宅面前。
唐家是民國年間就盛名的大族,大宅建了許多年,後來又幾經翻修擴建,如今看上去既豪華又帶著古典氣息,而且面積大,房間多,還是多年前唐家最興旺的時候一百多口人都住的下。而現在太大的宅子卻顯得落寞起來。
而如今,今天來唐家大宅的人格外多,每個人右手手臂上都戴了黑花,一副沉重的表情、宅子裡面隱隱有哭聲傳來,有點瘮的慌。宅子外面則被一幅幅白色的輓聯裝點起來,看起來沉重又肅穆,帶著哀傷氣氛。
唐薈睜開眼睛走下車的時候,入目的就是這幅情景。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來回進出的人們,回過頭來看著一起下來的唐二叔:「二叔……這?家裡去世了嗎?」
唐二叔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朵黑花,細心的幫她別在右手臂的衣服上,然後給自己戴上。
唐二叔點點頭:「走吧……」
唐薈表情有點茫然,也有點無措。她還太年輕,第一次看見親人的生離死別。唐薈跟著唐二叔走過去。
唐薈和唐二叔越靠近,就有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們,來送葬的人們看見唐二叔多是帶著尊敬,然而看見唐薈時眼神都是古怪的,那個眼神中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憎恨,還有的是嘲諷,還帶著些許的可憐。
世上冷暖,幸好唐薈還不是太敏感,要不然早已經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唐二叔把唐薈護在身後,客套的跟別人打起招呼。
唐二叔和唐薈終於還是走到了唐家大廳,兩副棺材靜靜地擺在那裡,很沉重,棺材前面立著兩個牌位,上面的人,一個英俊典雅卻被世人唾棄,一個矜持優雅卻死的痛心。
離的太遠,唐薈沒有看清牌位上人到底是誰,但還是拉住了在前面走的唐二叔的衣角:「二叔……去世的到底是誰?」
現在唐家沒有接近去世的老人,唐薈根本猜不到,到底是誰去世,而且還是兩個人。
唐二叔突然抱住了唐薈,他比唐薈高了近一個頭,唐薈臉埋在他胸口,愣了一下,後來開始慢慢的低聲抽泣起來。
能讓二叔這麼護著她,不想讓她看見的,只會是一個人。
她已經猜到了。
低低的抽泣聲伴隨著送葬的人們的古怪眼神,唐二叔嘆了口氣,還是開口了:「去世的……是你父親,還有你奶奶。你父親……死在監獄裡,你奶奶她太難過了,也跟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