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對,她應該恨她。
唐薈伸手摸了摸凌曉的腦袋,突然就笑了一下:「你以後就知道了,喜歡這種東西啊,不是你說喜歡,你就可以去喜歡她的。」
凌曉「啊」了一聲,明顯沒聽懂,唐薈也只是笑了笑,不語。
凌曉也是性子單純,沒一會也不糾結喜歡不喜歡了,而是繼續纏著他表姐說些其他的,一會兒吐糟下自個表二叔,一會罵一罵這小鎮裡的初中有多爛之類的,只是從頭到尾,唐薈總是顯得興致缺缺。
日子在平淡流水中過去,一轉眼,該是家族裡面為兩位已經逝去的人下葬的時候了。
唐家在小鎮後山的一塊平地上有一塊墓園,基本上這麼百來年所有的唐家先祖都葬在那裡。
唐家這場喪事辦的十分簡單,唐二叔雇了一些人,加上一些親近一點的親戚,一路上奏著哀曲,有八個人分四個角抬著兩副棺材,棺材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隊人。
唐薈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她和凌曉一起就站在那一隊人的最前面,面無表情,眼神只盯著面前烏黑的沉木棺材,凌曉有些擔心她,用胳膊撞了撞她,唐薈沒反應,依然麻木的向前走。
一路上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是一副低垂著頭的哀婉的樣子,只有腳步聲砸在山間小路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中顯得格外清晰。
守靈的七天,唐薈心裡還是刻意的躲避著父親與奶奶已經逝世的事實,而到現在她已經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這兩個世界上最疼愛她的人,都死了。
唐薈覺得這一路都是渾渾噩噩的,一直到所有的流程全部都走完了,她還是對一切都無動於衷的樣子。
唐二叔拍了拍她的臉,她才回過神來,這個時候墓園裡都只剩下唐二叔和唐薈凌曉三個人。
凌曉一路上都很擔心她,但是擔心也沒用,他又不是唐薈,根本就不能明白那種心情。唐二叔拍了拍唐薈之後,就帶著凌曉走了,留下唐薈一個人在墓園裡面,好好靜一靜。
時光能沖淡一切,但是在這之前,所有的悲傷都需要一個人慢慢沉澱。
唐薈背靠著已經豎起來的墓碑,慢慢的滑坐了下去。
唐薈記性好,她把兩年前所有的一切美好記得清清楚楚,也就越顯得現在越發的伶仃孤苦。那些親情,還有溫暖的回憶,放在現在看來,就是一場笑話一場夢,而這場夢被生生撕裂開的那個人,卻被印在了心裡,碰不得,念不得,一想起來就是切身的疼痛。
她愛她。
她恨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薈只覺得周圍是一片寂靜,昨天晚上剛剛下過一場雨,冬天的寒風就更顯得尤為刺骨,她把自己縮了一縮,然後她聽見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踏踏地響起,離她越來越近。
唐薈感覺到了身前似乎站了一個人,她抬起頭來,正好看見那個人一頭長髮飄然,笑意盈盈的站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