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薈稍微有一點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裡面。
她十五歲之前的,那個完整的家。
她似夢非夢,似清醒非清醒,根本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一場顛倒黑白又荒唐的大夢。
她看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毫不留情地甩開了拖著她衣角不放手的,那個十五歲的自己。
她看見女人眼裡似乎有悲慟,卻又被一層厚厚的冷漠給蓋住了,她甚至用菸頭來燙她的手,看著她一臉驚惶無措地被燙傷,放開了手。
女人如願以償地甩開了拖在她後面的小包袱,離開了,再也沒有回過頭。
唐薈無意識地捂著手指,那一塊被燙傷的地方,在後來地無數次受傷中,早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了。
但是在那一刻,她卻清晰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些事情。
那是她媽媽。
就像是無數次午夜夢回,她被噩夢驚醒一樣。
唐薈站在那個十五歲的女孩身後,無措地舉起手來,想抱抱她,想安慰她。
你以後會過的很好,你所有的傷痛都會被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治癒,你不會再有顛沛流離的日子,不會再被人欺負。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會被傷害、會傷害別人,會經歷生老病死,經歷一些你人生中必須經歷的故事。
所以,別害怕。
可惜那雙手穿過了那個十五歲的自己的身體,靠的太近,還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濃重的絕望。
唐薈的心情非常平靜,她看著多年前的她,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憐惜。
如果在通往終點的路上,這些都是所必須經歷的,那便也算不上苦難了吧。
還沒等唐薈反應過來,周遭的環境又變了。
這回是她的高中。
她和簫悅的相遇相識,到後來的誤會、分開,每一幕都展現在了她的眼前。
唐薈知道這一切都是夢,甚至還記得是肖婉蓉給自己注射了什麼藥物,可惜就是醒不來,只能在一邊看著這一切在她面前重新上演一遍。
肖婉蓉給她注射的藥,估計有一點致幻劑的成分,還能讓人回憶起記憶最深的那些事情。
唐薈邊看邊想:可是這有什麼意思呢?再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她跟簫悅之前發生了什麼了。
唐薈看著七年之後她們的那場不堪的相遇、簫悅設計好的解約、所謂的包/養,以及最後重頭再來。
往事歷歷在目,卻有點回憶不起當年經歷這些事情的時候的那種感受。
或許時光可以沖淡一切吧。
當年的心情,如今真的……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