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神情疲惫。也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方才的一番对话,让他感到无力。
“薛大哥有心事吧?”见他沉默不语,楚若水关心的问。
她本不想说这些,深知他的喜怒哀乐向来与她无关,也不是她可以劝慰得了的,但见他脸色苍白,她实在忍不住,才脱口而出。
今天的他有些异样,从他回府的那一刻,她已敏锐察觉。
若非遇上忧心之事,他断不会路过这花荫下,却没看她一眼——呵,她知道,从前他总会稍作停留。
不过她向来佯装不知,因为是他,让她不敢有丝毫举动,至多假装无意间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为什么他总会停留?因为花美?还是……
她不敢期待真是心中的答案。假如他只是因为花美,她亦满足了。
“多尔衮要我剃发。”他没有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只突兀的抛出一句。
仅仅这样一句,楚若水已懂得。
仿佛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毋需道明,只要给一点点提示,她便能心领神会。
惟有太在乎且深爱一个人,才能如此。
她迈开步伐,站到一树枝桠旁,忽然停留脚步,指着紫嫣红道:“薛大哥,你觉得这丛花儿美吗?”
“很漂亮。”薛瑜不解其意,微怔之后,点头回答。
楚若水不语,忽然张开花剪,哢的一下,将那整簇枝桠全数裁去。
新鲜娇艳的花落入泥中,仿佛夭折的红颜,令人触目惊心。
“你……”薛瑜不由得大惊,“这是干什么”
“薛大哥觉得可惜吗?”她微笑反问。
“好端端的,为何剪去?”他俯身拾起那丛嫣色,拂去上边的泥土,不禁感慨。
“因为我希望这树花儿能长得更好,”楚若水轻道,“今日虽忍痛割舍其中一丛,却是为了日后能得到更加的繁茂,薛大哥,你明白吗?”
霎时,薛瑜回过神来。
原来,她是在拐着弯儿安慰他,知晓他此刻内心的煎熬,用一种婉委的方式让他舒怀。
眉间轻展,绽露一抹莞尔。
“你说得对,”他低声回答,“花枝裁去,会再长出来,头发剃掉,有朝一日也能留回来。万物不必在乎表象,只要能不忘记根本。”
她颔首,与他对视,如溪澈笑。
她喜欢这样的对话,不必说得透彻,心有灵犀,一点即通,仿佛他们之间有天生的默契,是世上惟一的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