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表达痴心,何必以她为例?又何必发下如此重誓?这让她情何以堪……
无辜的她,并不愿意成为攻人之矛,亦不想做他人防卸之盾。她早该远离这场是非,谁让她泥足深陷,自困漩涡之中?
接下去的对话,她无心再聆听。或者,屋内的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眼见太阳渐渐沉下西墙,长平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书房内只剩薛瑜一人孤坐。
他很少饮酒的,这个夜晚,却不进膳食,只吩咐厨房端来一大罐花雕,自斟自饮,对影望月。
楚若水一直待在他的窗下,脚下发麻,仿佛失去了知觉,哪儿也去不了。
或许,她有些话要当面对他道明,所以哪儿也不想去。
收拾散落一地的心情,她终于可以撑起身子,推开他的门扉入内。屋内孤光,黯淡得很,在朦胧中,她只见他斜躺在卧榻上,似乎醉了。
“薛大哥——”她鼓起勇气挪步上前,思忖着如何开口。
对方没有回应,微闭双眼,半梦半醒,眉间似一夕之间多了一道深刻的坎儿,刀刻般令人心疼。
站在卧榻前,她深深吸口气,睫上不知何时已经沾满泪水,所有责备的心情在瞬间化为怜悯,终究还是舍不得与他决裂。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如此,哪怕对方犯下再大的错,亦会原谅。
将心比心,他自十六岁开始便拜倒在长平公主的石榴裙下,她又怎能责怪他情急之下的言论?
坐到卧榻旁,她轻轻替他合拢衣襟,以防酒醉的夜里他会着凉。她忽然觉得,此刻难得的安静,她与他,亦难得的亲近。
暗恋者的幸福不过如此,悄悄待在心上人的身边,不求执子之手,但求凝眸相望。他对长平公主,亦是这般感情吧?
所以,听到长平公主要出嫁,他才会如此愤怒,她可以想像当时那受伤的心情。
“媺娖……媺娖……”
他在沉醉中,忽然呢喃地唤道,楚若水心间不由得又是一紧。
他梦见了什么?与长平公主言归于好?还是花前月下,两人亲昵的画面?无论何种推测,都让她既心酸又羡慕。
“薛大哥,你放心,”她低声劝慰,“长平公主其实是喜欢你的,总会有办法让她回到你身边的。”
薛瑜似乎听见了,微微睁开双眸,怔视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