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知道了那哗哗的水声从何而来,并非捕捉大鱼设网,而是吊挂了一个人——
此刻薛瑜被束缚江上,半身已浸入水里,所有的安危全系在脚踝的一根长绳上,而长绳的另一端,此刻握在张昌冶掌中。
“不知薛公子识不识水性呢?”他冷笑道,“但就算他再厉害,如此下去,恐怕也会窒息而亡吧?”
眼见薛瑜口鼻已被水淹没,楚若水不禁紧张得掐住掌心。
“你到底想怎样?”她叫道。
“小的只是希望公主能借藏宝图一观。”张昌冶直言,“其实,这并非什么难事啊,相对于薛公子的性命,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咬住嘴唇,半晌不语。
“公主再犹豫不决,小的真要放手了!”张昌冶手一松,绳索直往水里掉,薛瑜整个身子亦沉入湍流之中。
“不要!”楚若水大惊失色,阻止道。
张昌冶五指一收,绳索再度牢抓手中,挽回了溺水之人的性命。
“公主早答应了,薛公子亦不会受这般苦。”他笑道。
“你先将他救上来,我再告诉你藏宝图的所在。”楚若水瞪视着对方。
“不,公主先交图,我再放人。”对方毫不退让。
她惟有深深叹息,谁让她如此在乎薛大哥,就算违背对义父发下的誓言,亦不忍心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丧命。
的确,再多的财富皆是身外之物,惟有人命,最为可贵。
无语半晌,她忽然将衣角一撕,拉出半张羊皮——贪婪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便在这里。
她一直贴身收藏,盘算了所有危险发生的可能,想好了一切对策。然而,终究还是得面对这无奈的局面。
薛瑜睁开双眸,看见河畔篝火烧得正旺,夜风划过幽蓝长空迎面吹来,本来着凉的身子竟并不觉得冷,反而感到一股温暖。
湿漉漉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褪下,覆以轻软的斗篷。难怪在这薄凉的夜晚,却如置身初夏之中。
“薛大哥,你醒了。”楚若水惊喜道。
他微笑着,发现她被月华映耀的脸庞发出玉一般的光泽,有种前所未有的美丽。
“那船家是什么人啊?”他问道。
“是……义父从前的部下,”楚若水满面内疚,“都怪我,害你受苦了……”
“没事就好。”他并没追问前因后果,以免她加重心中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