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的确呛了几口江水,也昏睡了好一阵,然而不施苦肉计,无法从楚若水手中套出绝密。
手里捏着那半张羊皮,他却没有预料中的兴奋,反而如胸中压着沉重大石,思绪万千。
“恕小的直言,”张昌冶感慨,“真没想到静天公主如此迷恋公子你,这样轻易就交出了藏宝图。”
“可惜只有半张,”薛瑜凝眸,“另外半张,应该在盘云姿手中。”
“听说多尔衮已派舒泽套取那半张的下落,小的在想,假如有朝一日觅得这宝藏所在,满人会不会信守承诺?”
“不必担心,”薛瑜笃定道,“只要藏宝图在我们手中一日,清廷便不敢对我们造次。”
“公子是说……”
“其实,我并不希罕这些金银珠宝,我薛瑜自信能挣到比这更多的财富,这张藏宝图,只是挟制清廷的一颗棋子,利用满人的贪念,确保长平公主与我等汉人的安全。”他道出实情。
“公子真是深谋远虑,”张昌冶叹道,“这么说,上面女书的含意,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留给满人去解读吧,盘云姿不是在他们手里吗?”薛瑜低沉道,“我要做的,到此为止。”
“这么说,公子不必进扬州城了?”
“不,”他却回答,“我答应过若水陪她扫墓,断不会扔下她一个人。”
“公子……”张昌冶迷惑,“小的不明白,目的已达到,东西也到手了,公子为何还要继续跟她……”
对啊,其实事情到了这里,他大可露出本来面目,不必再敷衍她,但不知为何,他实在不忍就此离去。
“她实在可怜。”沉默半晌,他只道出这一句解释。
或许,那纤纤身影,楚楚笑容,已经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无情草木。
“说实话,静天公主对公子你实在痴情,”张昌冶平心而论,“本以为要花一些工夫才能从她手中套得藏宝图,没想到,她一看公子浸在水中便屈服了……违背了对闯王的誓言,她一定很自责。”
真的吗?她居然如此爱他?
虽然早知她倾慕于他,但没料到会如此浓烈。他本预谋了十数套方案设计她,不想一击即中,没有任何曲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卑鄙到家,欺骗不相干的人也就罢了,为何偏偏是痴心的她?
这个世上,除了她,还有谁对他坦诚以待?就连媺娖也做不到……
想到这里,薛瑜有刹那的哽咽。
“公子,恕小的多嘴,你与静天公主是否……”张昌冶忽然吞吞吐吐,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什么?”他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