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船上的遭遇,果然是苦肉计,亏她急得肝肠寸断,生怕连累了他,结果……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修筑便是。”只听薛瑜如此回答。
“连日来扬州忽降暴雨,冲走了坟堆,楚姑娘父母的尸骨怎么也找不到了。”张昌冶道。
什么?坟?
楚若水心间一紧,屏住呼吸。
“那里边本来就没有尸骨。”薛瑜道出出乎意料的内幕。
“可是明明……”
“当初就是因为找不到楚氏夫妇的坟墓,为了不让若水失望,我才修了那座假墓。”薛瑜坦白。
“公子不是说以美人蕉为标识吗?那坟地四周开满了美人蕉……”
“不,是先有美人蕉,后有坟。还不懂吗?”
她懂了,终于懂了……他一直在骗她,无论军国大事,抑或这些琐碎小事,他对她,从来没有一句真话!
她深信不疑的心上人,居然比敌人更阴险。
“你方才打公主府来?”薛瑜低沉问,“她……有什么吩咐吗?”
“公主叮嘱小的一定要设法得到另一半羊皮地图,此刻盘云姿已经出京,小的会打探她的下落……”
他们难道还想对姊姊下手吗?毁了她还不够吗?假如真的连姊姊也遭算计,她这一辈子绝不原谅他,绝不!
立在墙脚下,一直强抑的悲哀再也忍不住,淹没了全身。
生平经历过无数濒临绝境的艰难时刻,就算当年她躺在荒山野岭中等死,也不曾感到这般痛苦。
这一次,她被无形的箭羽射得全身千疮百孔,就连鲜血都无法宣泄,整个人仿佛困在灰色的牢笼中,渐渐窒息……
抬头望着苍穹,她只觉得明月融化为水,顺着她的双颊流下——那是她的泪水,揉合淡黄的光芒,灼痛她的双眸,也烧痛了她的心。
第8章(2)
楚若水一直很怀念,那夜与他在江畔的时刻。
风儿轻吹,水流涓涓,一切都是那般宁静,澄净了世间的纷扰。
若说要完成什么心愿,大概就是找回当时的感觉吧。
所以她提议租乘一艘画舫,与他京郊放舟,这是自认识他以来,她惟一一次向他主动索取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