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澄与谢清敏赶了巧,是未匆忙定亲的一批,顾氏每每忆起,都觉得庆幸。
不忙着相看,谢清澄也不必窝在家里头做出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贤良淑德样子,早早收拾了打算去置办些胭脂口脂。
谢清敏前些日子被顾氏拉着练女红,累得狠了,任凭谢清澄如何拖拽都赖着床不起。
谢清澄不得,只能自己带了丫头前去。主母顾氏是她亲伯母,又是亲姨母,自小看她长大的,也是打心眼儿里疼她的,念着她前些日子憋屈,遂多播了些银钱给她。
讲到顾氏,也不得不说到谢家与顾家一连结了两次亲这事儿。
先是顾家大姑娘嫁与谢家宗子也就是谢家嫡长子为妻,顾大姑娘便成了现在的谢家主母,后是顾家大姑娘的亲妹小顾氏嫁与谢家嫡出第二子。
二人既为姐妹,也为妯娌,连带着谢家主与谢二爷为兄弟也为连襟,两家关系也亲厚。
谢清澄与谢清敏自然也好得像一个人。
两人性子也互补,一个爽利泼辣,一个温柔大方;一个冲动好强,一个心思缜密,倒也都是机敏人儿。
本朝民风不似前朝那般拘谨,前朝女子必得缠足裹脚,无窥外庭,上个街也遮遮掩掩的,做贼样的。
本朝姑娘家上街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害羞的姑娘家戴上斗笠,外向的则昂着头与男子无异。
胭脂铺子里,哪日都不缺人,姑娘家爱俏,无论家境富裕还是拮据,多多少少都要置办。
牡丹京是邺城老字号的胭脂楼,前朝便开了,距今已逾百年,名字取自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牡丹京的脂粉细腻爽滑,滋润又不泛油,用后妆容自然不闷热,还不易花。深受姑娘夫人们喜爱,尤其是夏日里顶着炎炎烈日还要披着厚厚华服的世家夫人。
这质量喜人,价格却不菲,指甲盖丁点儿的口脂就要一块碎银子。
此刻着牡丹京的厅堂中围了稀稀拉拉的人,都装作不经意路过,偏还抻长脖子去瞅,掩着嘴角轻笑,有的还交头接耳笑谈两句,圈子里头隐隐有稚嫩却尖锐的女声传出。
谢清澄见里头还吵吵嚷嚷的,也没个人前去劝,只有满头大汗的掌柜的尴尬的站在一旁。
里头的吵嚷声愈发大了起来,还有丝丝抽噎声。
谢清澄没法子坐视不管,打算上前,被身旁一位身着酱色马面裙的妇人急忙拦下了。
那妇人一身富贵,三十多的年纪,妆容精致,头上簪了六对款式新颖的金簪,浓眉大眼,瞧着就是一副热心肠,她掩着面悄声道“姑娘,你看个热闹就得了,可切莫上前管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