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身子一抖,忙齐齐发誓,势必不敢与他一样。
萧氏年纪不轻,今日一遭下来也是乏累,搭了宋嬷嬷手上离去,吩咐众人散了就是。
她本就不打算要了牛管事的命,牛管事跟着她多年,平日里安安分分,做事仔细也认真,只这次是昏了头。
她自己也是为人父母的自然多少能体会他替子还债甘愿铤而走险的心情。心下也是心酸。
众人不敢动弹,还是跪着,头深深埋着,厅外传来沙沙洒扫和水流冲刷的声音,是下人在清扫血迹。隐约在鼻翼间还能嗅到铁锈味儿。
唐玉晚身子发软,面色不大好看,华嬷嬷扶了她去后面的内室寻萧氏,唐玉京到底是记挂妹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牵着她有些发凉的手去内室,传过去些许的温暖。
唐玉晚去到内室,便见着宋嬷嬷在为萧氏拆下发髻上分量不轻的步摇和假髻,轻轻打理她的一头乌发,萧氏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不少。
唐玉京早已过了加冠之年,母亲梳洗,不便再入内。
唐玉晚眼眶红红的去了她那儿。
萧氏见是她,轻叹口气,拉了她的手坐在身旁,摸了摸她的鬓发,吩咐众人下去。
“为娘怎么不知道我的女儿最是心软,可是今日也是让你知道,管理后宅并非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动动嘴吩咐下人,也是牵扯人命的。
不然那些人家年年都要添新人,往年那些人都去了哪?还不是都被打杀发买了。”
唐玉晚还需要时间来接受,点头应了她。
萧氏也知她无法一时间就适应,毕竟平日里将她保护的太好,半点血腥都未曾让她见过。
可这后宅,哪有是干干净净的?若阿迟一日真正……怕是见的隐私更多。她怎么舍得让女儿去接触这些,可到底是怕她将来受屈。
也是她太过着急,想要什么都教会她,什么都想要她明白。今日骤然就让阿迟见了这样的一面,这种事,还是……缓缓吧。先教会她理账才是。
唐玉晚今日受了惊吓,满脑子都是那丫鬟哭唧唧的模样,她还能想象到那丫鬟临死前不甘的瞪大双眼,还有鼻间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午饭见了肉食都在犯恶心,不断的干呕着,萧氏顺着她的背,命人将肉菜都撤了下去,又递了水与她漱口。
唐玉晚好些日子都夜不能寐,总是梦到那丫鬟血肉模糊的在梦境中质问她为何不救她。
遂夜夜惊醒,不得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