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研究棋局的人,聽到動靜,抬起頭起身,隨後展顏,“回來了。瞧著韞姑娘無恙,就再好不過了。方才聽聞韞姑娘遇險,安仁(謝洵的字)可是擔憂萬分,從未見其如此失態。”其音宛如絲竹,甚是悅耳。
“累大兄擔憂,是我的不是,不過,有宣和公子在,再失態,也到不了哪裡去。”謝韞笑道,而語氣,甚至比與她兄長說話都柔軟幾分。
“韞姑娘怎與旁人一般打趣我。”崔宣和有些無奈的搖頭。隨後目光落到識薇身上,“這位姑娘是……”
謝韞正要與他介紹,只是側頭的時候,發現識薇的神情不太對。
要說崔氏門閥宣和公子,乃是上任宗主的嫡幼子,與現任宗主雖非一母所出,更是相差三十多歲,然,現任宗主對這個幼弟,卻當成掌中寶,在這個弟弟面前,兒孫都要靠邊站。
崔宣和此人,性溫良敦厚,音容兼美,美姿儀,身頎長,花顏容,貌白皙,似珠玉在側,光彩照人。精通音律,詩畫雙絕,然,宣和公子娘胎帶病,自幼體弱,較常人少了三分康健,難免叫人多一分憐惜,此外,愛其美貌者甚多。
長得好的世家子不知凡幾,就謝洵而言,亦是相當的出色,然,比起崔宣和亦是不如。
謝韞以為,這位秦姐姐也是與大多女子一般,見到宣和公子就有些移不開眼,然則,細瞧之下,卻並非如此,分明是帶著懷念,還有一絲絲說不定道不明的傷懷。
“秦姐姐……”
識薇回神,“抱歉,公子似故人,因而失態,還請見諒。”方才的神情,已然消失無蹤。
識薇為何失態?她所言不假,崔宣和與她父上大人有幾分相像,不論是長相還是神韻皆是如此,當然,識薇也一眼就看是崔宣和身體並不好,她父上大人卻不是,她家父上大人身體好得很,大周人,在體質上,本來就女強男弱,但是在體型上卻沒有印國相差那麼大,男女比較相近。而她父上大人比崔宣和看起來就健壯,乃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想而知,與他相似的崔宣和在印國人眼裡應該是男生女相的。
因為早就知道她活不過二十三歲,所有,識薇自己,以及身邊的所有人,其實都有心理準備,因此,她“走”得很安靜,來到印國之後,也適應良好,並無多少傷懷悲痛,但是,在這一刻,識薇清楚的認識到,那些情緒只是被掩藏了起來,那是至親,給與了她二十多年的關懷與愛護,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響應了,爹娘也不會真的那麼安靜的送她離開。
“無妨,姑娘無需介懷。”崔宣和不甚在意的笑笑。
謝韞見狀,也不做多想,“這是秦姐姐,今日幸得她相救,才能平安無事。——這位是崔氏宣和,秦姐姐既為建安人士,或許是聽說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