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姨娘雖然住在主院,但是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占據主屋,而是在後罩房。
得了消息,馮姨娘除了一開始沒繃住,變了臉,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很明顯,這一次,他們是搬石頭狠狠的砸了自己的腳,鮮血淋漓,甚至直接瘸了。
後悔?當然悔,不是腸子快悔青了,而是快悔斷了,她也決然沒想到秦識薇竟然這麼做,然而,現在細想,她這步棋,走得簡直是再精妙不過了,她只是沒站在秦識薇的立場上,根本就沒想到。另外大概也是因為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被傷得那麼重,一時間失去了理智,才要借老夫人的手,想著,雖然會付出代價,左不過是日後多給些東西。
秦識薇一招釜底抽薪,不但擺脫了她設下的困局,還挖了個深坑,將她完全給埋進去了,束縛住了她的手腳,還將她的東西全部“給出去”了。
今日給秦識薇幾萬兩,那是她的私房,因為這麼大個缺口,她根本就不敢挪用公用的,那些錢雖然讓她肉痛,但是也沒到剜心剜肺的地步,然而那邊搬過來,她必然再沒有管家的權力,生生的斷絕了財路,也決然不能想要什麼就買什麼,在這方面,她本身其實還好,關鍵是她的兒女,銀錢肯定會急劇縮水,那麼在外面就可想而知了。
——秦珍薇跟秦承業在外面的人緣還不錯,未嘗不是用錢堆出來的,大方闊綽慣了,稍微的縮縮手,怕是都會被人說小氣吝嗇。
馮姨娘的手心已然掐出血,卻好像半點感覺都沒有。
“……秦識薇她怎麼會那麼蠢,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啊?把自己東西拱手讓人,別人會認為她大方,會認為她真的就是個孝女了?只會認為她是蠢貨,蠢貨,蠢貨……”
馮姨娘抬起頭,看著一臉暴躁,只反反覆覆的嚷著“秦識薇蠢貨”的女兒,神情有些怔忪,這真的是她精養出來的女兒?正面遇到事兒的時候毫無辦法,就只知道在背後各種無意義的咒罵?“珍珍……”
秦珍薇並未聽見,依舊在那裡面目猙獰的罵罵咧咧。
“秦珍薇——”馮姨娘的聲音徒然拔高了幾倍。
秦珍薇嚇了一跳,回頭看她娘的時候,面上的呆愣還未消,“娘?”
“秦識薇是蠢貨,那麼我們母子三人是什麼?被她三言兩語壓得抬不起頭來,被她輕描淡寫就毀了多年的籌謀,從今往後,這大將軍府不再是我們說了算,有一大堆的人壓在頭上,她是蠢貨,我們是什麼?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她讓出去的東西你認為是她的?如果是她的,你會這麼生氣?”馮姨娘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的拍下去,茶杯與桌面碰撞,應聲碎裂,隨後,就有鮮紅的血液溢了出來。
就因為早就將大將軍府的一切視為囊中之物,現在不經他們允許就被動了,偏生一個字不能說不算,還要強顏歡笑表示歡迎,那種憋悶與憤怒,翻攪著五臟六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