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小溪流邊上,拿著丫鬟浸濕的帕子擦臉,餘光卻看著不遠處安然坐在樹底下的世子兄長,對方似有所覺一般,抬頭向她看過來,隨即露出一個溫和包容的笑。
金林郡主下意識的移開目光,身體止不住的輕顫,然後卻不經意的看到丫鬟不贊同的看了自己一眼,再偷偷的看向蘇征,那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金林郡主怒火中燒,一巴掌就扇了過去,“賤蹄子下賤種,還妄想攀高枝,也不怕摔死你!”
包括身邊伺候的丫鬟,都覺得她刁蠻任性暴躁,連自己的世子兄長都敢不放在眼裡,這些人都是瞎子,從來就看不到自己的恐懼,一個個還都覺得蘇征樣樣都好,實際上呢,天底下還有誰能比他更心黑干,比他更殘忍歹毒,比他更狠辣無情!
自己今日這般樣子,一半是他故意散播出的謠言,一半被他逼迫以至於自暴自棄。
說什麼她是譽親王最寵愛的女兒,那男人就是個窩囊廢,見了兒子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說什麼她娘最得譽親王喜愛,實際上在王妃面前兩個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
她被蘇征把控在手心,必須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她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換,她親眼見到她們被活剮,被剁了餵狼,埋進土裡做花肥,她還被勒令不管多害怕都不能表現出來,不然,下一個被剮的就是她。她在夜裡瑟瑟發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她求天無路,告地無門,所謂最寵愛她的父王根本就不搭理她,她娘也只會一味的叫她忍耐,叫她聽蘇征的話。
一日復一日,一月復一月,一年復一年,見的多了,還不就麻木了,而對蘇征如何都做不到不怕,積鬱在心中,既然讓她刁蠻任性惹是生非,她為何就不能趁機發泄出來。
暴躁就暴躁唄,反正她一輩子都毀了,過一天算一天,她不好過,就要別人陪著她不好過,她沒什麼可在乎的。
金林郡主深吸一口氣,瞧見丫鬟可憐兮兮的捂著臉,泫然欲泣的模樣,覷著蘇征,明顯是指望蘇征能幫她出頭,或者至少安慰兩句。
金林郡主冷嗤一聲,下賤胚子,貼上去唄,看你怎麼死的。
蘇征那個虛偽到極致的男人,睡也要睡乾淨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姑娘,丫鬟這樣的下賤人若是敢爬他的床,回頭你就可以去走黃泉路了。
金林郡主轉身走向一邊。在外人眼裡,是她任性的非要拉著譽親王世子進林子打獵,彰顯一下她在譽親王府非凡的地位,實際上呢,不過是蘇征借著她的名頭出來,出來後就將身邊一半的人派了出去,誰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可以,她也想待在宿營地里,喝喝茶,吃點東西,玩玩牌,而不是在林子裡遭罪,可是在世人眼中,她不來林子裡鬧騰鬧騰,似乎就不是她,足見蘇征將她的形象塑造得多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