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老太太有些僵硬的側頭,看著跪縮在角落裡的人,“倒些水來,我要洗洗手。”老太太有氣無力,聲音低低的。
小菊哆哆嗦嗦的爬起來,去給老太太倒了水,端過來的時候,都將臉側到一邊,半分不敢往桌子上看,水盆送到老太太面前,那手抖得比老太太還嚴重,水盆里的水,不僅僅泛起了漣漪,甚至濺起了水花。
老太太就跟沒看見似的,將手浸入水中,仔仔細細的洗,在某一刻,小菊沒能端穩,水盆哐當一聲掉落到地上,小菊嚇得魂都飛了,急忙跪下給老太太磕頭請罪。
衣服鞋子都濕了,老太太也沒有生氣,只是慢慢的提了提,抖了抖水珠。“小菊別怕,你是個好丫頭,伺候我這個老太婆一直盡心盡力,今晚老婆子一直將你掬在身邊,也是難為你了,不過呢,我行動不便,離不了你,今晚委屈了,回頭呢,就當做個夢。來,起來,扶老婆子去做最後一件事,咱們將這些肉送去後廚,洗洗乾淨,剁碎了,再過一兩個時辰,後廚就該開火了,我們讓他們包包子。”
已經半爬起來的小菊,腳下一軟,又跪了回去。
而準備走人的尊主,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腳下又頓住。
側頭,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他才知道,這普通人一旦爆發了,居然能比做慣了惡人的人還恐怖,畢竟吧,世上惡人不少,但是,能做到這一步的總歸是少數。
老太太沒管小菊,彎腰將地上的盆撿起來,將就著盆,另外拿了帕子,將桌上的肉塊掃入盆中,又輕輕的喚了一聲小菊。
尊主或許知道裴真言為什麼來這裡,有什麼都沒做,顯然,是用不著做什麼了。
只是這一趟也不算白來,畢竟,還是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比如說,大將軍秦桓溫那一場堪稱他官途轉折的大勝仗,原來不是敵人的屍骨堆起來的,而是無辜人。
不過,這件事與他無關,要不要處理,要怎麼處理,那都是裴真言的事情。
回去的時候,尊主卻撂挑子了,直接“回去睡覺”,雖然說好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但是裴真言既然能感知周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然就無所謂。
裴真言控制了身體,站在朱家外面的牆裙下的陰影里,端是風輕雲淡遺世獨立,只是安靜的看了看朱家外面多出來的這些人,是大將軍府的護衛,之前都沒有,為何現在出現,他也沒興趣過問,這是君君的家事,相信她自己會處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