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宣和繪畫很專注,而旁觀的人也很安靜,眼中或許與驚艷,但是絕對不會出聲,連彼此之間竊竊私語都不曾有。這些人性情都比較的單純,同樣的,素養其實也都非常的高。心思多的人,跟他們或許很難相處在一次,但是偶爾相處一次,或許能給沉重的心裡帶來一場洗滌。
然後,識薇還發現了一點,一般而言,這作畫的時候,畫作上一旦涉及到非親眷的異性人物,往往都會讓人不自覺的想偏,尤其在少年慕艾這個階段,然而,這麼多人看著崔宣和畫她,且神形兼備,沒有細細觀察是達不到這樣的效果的,卻依舊沒有人露出異樣的神色,包括謝韞在內都是如此。
就好像,不管崔宣和畫什麼樣的女子,都不會想到男女之情上去,他畫任何女子,似乎都不會帶著異樣的心思,他畫了,或許就只是覺得畫面美好,或許是覺得畫面值得保留下來,帶著一份虔誠,從不褻瀆,如此而已。
事實上,識薇也沒覺得這位如玉公子有什麼別的心思。
崔宣和畫畫,動作很快,與他平日相對有些慢性子不太符合,他成竹在胸,不需要構圖,落筆成畫,看上去相當的隨意,卻絕對不會出錯,或者,出錯地方,他也能最完美的彌補,讓人感覺不到他出過錯,而會以為他原本就準備那麼畫的。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卻沒人覺得無聊,也沒有人中途離去。
等到崔宣和徹底的完成,旁人才開口,開始品鑑這幅畫。
然後,崔宣和才發現識薇的存在,並沒有“偷畫”別人,卻被正主兒抓包的窘迫感,笑容溫和,或許還帶著這時候見到正主兒的好心情。“秦姑娘覺得這畫如何?”
“宣和公子的畫,自然是好的。我可以稍微的改一下嗎?”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粉粉看過來,他們倒是沒有什麼惡意的想法,更多是詫異。
崔宣和也有些驚訝,不過並未惱怒,直接笑著讓開了位置,“隨意。”
“真同意了?我這一下筆,你這畫或許就毀了?即便是重畫,有時候也未必達到同樣的感覺。”事實上,識薇也是玩笑,就那麼隨意一句。
“沒關係,若是壞了,秦姑娘帶走就是了,我這個人吧,一向都只把好的畫作留給自己,壞的都送給別人。”崔宣和笑容不變,說著玩笑,看上去美好的不像話。
識薇還真就是不客氣的拿起了筆,她的目標是在箭頭位置上,打上了一圈破空形成的凌厲小漩渦,帶著點光影,事實上,這麼一處理,儘管有點虛幻,震撼感卻倍增,讓人一看,就覺得,下一瞬間,那石牆也會如同箭靶一樣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