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腳步略停:「她好不好,你在乎?」
自從上回月牙兒和馬氏不歡而散,馬氏好幾日都鬱鬱不樂。葉子因更親近馬氏,見此情景, 總覺得是月牙兒的錯,如今怎麼看她怎麼不順眼。因此說話也格外刻薄,有心刺她一刺。
可是月牙兒並沒有如她所料那般發怒,相反,她說話是很平靜的:「那天的事,是我衝動了。」
「我還能送些東西到府上嗎?」
葉子微微揚起下巴,看了她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她回到曹府時,馬氏正在與曹百戶說話。
「我不愛金釵,你就是給我買了也是白買。」
「這大過年的,旁的人一身俏,你連跟簪子都不戴。那上門拜年的女眷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葉子走到門外,高聲喊道:「五娘子,要給你添點茶嗎?」
「添些吧。」
葉子便從偏房提了一壺水,輕輕推門走進去。
屋裡,馬氏和曹百戶一左一右相對坐著,她低頭悶聲打著絡子,曹百戶則端著茶盞出神。
葉子上前往茶盞里添水,身子一轉,顯出她左臂上拎的包袱。
那是馬氏給月牙兒裝東西的那個包袱。
見狀,馬氏不由得秀眉緊蹙。
曹百戶也看見了:「這是什麼?」
葉子將茶壺放下,一邊揭開包袱一邊說:「是蕭姑娘硬要我拿過來的東西。」
打開一瞧,馬氏的首飾整整齊齊、一個不少的擺在那裡。還有一張紙和一個油紙包。
曹百戶看了包袱最上面的金釵一眼,又望一望馬氏,沒說話。
他順手將那張紙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張字據。上書「某年某月某日,馬氏借蕭月多少多少錢,什麼時候歸還,歸還時需要付多少利息」云云。
「倒是有趣。」曹百戶懶懶的倚在靠山上,轉手將字據遞給馬氏。
馬氏接過,掃了一眼,就塞在袖子裡頭。
她原是不識字的。
曹百戶又叫葉子將那個油紙包呈上來,揭開一看,原來是一盒兒花瓣形狀的糕點。
橘紅的花瓣,自內而外顏色漸深,像天邊染過晚霞。花瓣微微捲曲,溫柔地包裹著一個小圓團兒。那小圓子是綠色的,被花瓣護在懷裡。
他將這花瓣形的糕點遞給馬氏,笑問:「認得是什麼花?」
馬氏用雙手接過,微微搖頭。
「有詩云『喚作忘憂草,相看萬事休。若教花有語,欲解使人愁』,這是萱草花,她借著這個糕點給你道歉呢。」
萱草花,又名忘憂草,本是千年來母親的象徵。月牙兒的歉意與感激,都藏在這萱草花糕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