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淺的笑聲和呼吸聲縈繞在月牙兒耳旁,酥酥麻麻。
他在她身旁,耳鬢廝磨的低低說道:「這會兒知道怕了,那天膽子怎麼那麼大呢?」
月牙兒面上的嫣紅又濃了一層,她裝作聽不見。
煙花燃盡,吳勉將雙手放下,又是往常那副規規矩矩的模樣。
他上前,將煙花一個一個的點燃。
月牙兒在檐下站定,不知是在看煙火,還是在看他。
第29章 蔥油粑粑
這一夜的煙火開得璀璨, 月牙兒回去之後,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又看了一場煙火。
第二日, 她是被大大小小的鞭炮聲吵醒的。[なつめ獨]
大年初一,按照民俗是不許動剪子動刀的, 之前徐婆還特意叮囑月牙兒,要她提前將初一要吃的菜切好, 怕她犯了忌諱。
月牙兒並不信這個, 但看徐婆那樣鄭重,便同她一起備了菜。
昨日她將晚稻米磨成米漿, 上籠蒸熟之後,切成瘦長的寬粉晾著,作今日的早餐。一個白色青花瓷底大碗,放入鹽、豬油、蔥花、醬油,盛入滾熱的高湯, 再將燙熟的寬粉倒進去,舀一勺用紅油炒出來的辣肉醬。香得讓人恨不得咕嚕咕嚕連湯一口吃乾淨。
既然是大年初一, 自然要吃的奢侈一些。月牙兒特意留了些米漿, 加入搗得爛爛的米飯和泉水,調製成黏糊糊的米糊, 再加上兩勺切得細細的蔥花與鹽。發酵之後,往油鍋里下入寬油。油溫能將木筷子炸出小氣泡時,舀一勺米糊在長柄圓底鐵模子裡——這原是買回來炸蝦餅的,將米糊攤平之後, 正中開一個小窩窩,方便油溫受熱均勻。
下鍋炸到兩面呈金黃色,用筷子戳一戳,見表皮酥脆,便要立刻起鍋。
才出爐的蔥油粑粑,像個大號的銅錢。咬一口,外層酥脆、內里柔軟,透著米香與蔥香。月牙兒本還有些睡意,吃了半個蔥油粑粑,人立刻清醒了。
剩下的一鍋油也別浪費了,去拜年嘛,總要帶些拜年禮。月牙兒起初是打算拎著糖龜出去走動,可糖龜賣得那樣好,連一塊也沒給她留下。她索性自製些油炸的點心,再帶上些前幾日做的松糕,作為拜年點心。
主料用的還是米漿,加入熟芝麻,攤成薄薄的一層,入油鍋炸。米漿受熱,立刻膨大起來,一見色澤變為金黃就撈出。糟粑又香又薄又脆,吃起來滿口香。就是放涼了吃,口感依舊好。只是過於易碎,要輕拿輕放。
吃過早飯,月牙兒穿戴好衣裳,用麻繩捆好一疊糟粑,推門走了出去。
她需要拜年的人家並不多,蕭父自從獨自到城裡過活,就和老家的親戚斷了來往。而馬氏的娘家,也就是月牙兒的外婆家,曾經差點和月牙兒動了手,彼此宣布再不往來。馬氏又是到別人家去做小妾,月牙兒也糾結到底要不要去不去。
算一算,真需要月牙兒上門去拜年的,徐婆算是一家;吳伯那裡按說也可以去;還有約好了初一去拜年、順便見一見「西洋和尚」的唐可鏤家。對了,作為金主的薛令姜也不能忘了。雖說作為高門貴女,她不一定有空在年節時見月牙兒。可她見不見人是一回事,月牙兒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
心裡盤算定,月牙兒先到了徐婆家,互道了「平安如意」之後,徐婆看著月牙兒,指著她的頭髮笑:「昨天綰個單髻就算了,今天出來拜年,怎麼還是這樣式的頭髮?和你這身衣裳一點都不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