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臣夏維坐在轎子裡,打了個哈欠。今日本來不該他當值,做個兒夏維回到宮外的宅子,打算在家裡睡一天。可是偏偏趕上了杏糖記開張的日子,他不得不起來,親自去挑選些點心。距離上映日。太子說想要吃小麻花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了,這些時日也沒聽他再提過。但太子可以忘,他卻萬萬不能忘,這是作為內臣的本分。
轎子外,夏維收的乾兒子殷勤道:「小爺想要吃點心,您只管差使兒子去買就是,何苦大冷天的還親自出來跑一趟。」
「你懂什麼?」轎子一停,夏維□□兒子攙扶著下來:「咱家在東宮這些年,能混到這位置,全靠一點——將小爺的所有事,都當作大事來辦。」
「說的是,說的是。」
夏維抬眸望去,只見杏糖記門前站了好多主顧,眉心一挑。看來這杏糖記的東西,應該還不錯。
出來幫太子買外頭的吃食,夏維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譬如東福樓的肘子、錦食記的果脯,他都曾給東宮買過。太子喜歡新鮮玩意,因此聽說了什麼好吃的,就叫他去買。但畢竟是宮裡嬌養長大的孩子,口味極刁,尋常也很少有什麼外頭的點心能讓太子叫夏維買第二回 。
大約這杏糖記的點心,也會和東福樓的肘子、錦食記的果脯一樣,太子吃過之後便不再念了。
夏維向杏糖記走去,儘管他並未來過,但絕不可能認錯。因為杏糖記的粉牆黛瓦在一眾京城樣式的店鋪里,格外顯眼。
等走得近了,卻見杏糖記的門外竟然排著一行隊伍。前頭有個招待的夥計向眾人解釋道:「現在店裡人多,請再等一等,便可以進去了。」
乾兒子輕聲問:「要不,我去和這店家亮明身份?」
夏維一拍他腦門:「你是生怕科道官不曉得,是不是?左右今日無事,等一等也無大礙。」
他既然發了話,乾兒子也不敢多說什麼。兩人在隊伍里等著,聽著其他排隊的人說閒話。
「我有兄弟在江南做生意,他之前就來信同我說,杏花館的點心可是金陵一絕。原本他還想給我寄一些過來,可距離那麼遠,就是再好的點心,味道也壞了,只得作罷。現如今它竟然在京城開了分店,那我一定要來嘗一嘗。」
「哪有那麼好,不就是點心而已,還能吃出多花兒來?我瞧著我們京城的點心也挺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