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卻是一陣發虛,明明喜歡一個人是很美好的事qíng,可為什麼到了她這裡,就做賊心虛了……
好像也不能怪她?
畢竟談話的地點不是別的地方,是紀言信的辦公室……
是個人應該都有壓力?何況本來就是心懷不軌的戚年。
尤其……他還那麼不客氣地說這是困擾。
拎著紙杯,紀言信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看面前的女孩低著頭,一副被打擊到了的模樣,終於找回了一點良心……他話說得有些難聽了?
略微沉吟片刻,紀言信收回目光,紙杯被他順手扔進紙簍。
看了眼天色,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找出車鑰匙,那黑色的鑰匙在他的指尖一滑,就被收進了手心裡:“順路,我送你。”
誒……
——
上了車,戚年乖乖地繫上安全帶。
很安分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路出了校門,匯入主流車道。
接連的幾個紅燈,他停下來,目光還落在不遠處的指示燈上,便聽見她小心翼翼地問:“紀老師,你最近……有jiāo女朋友的計劃嗎?”
問完,戚年又懊悔地差點咬舌頭……這種問題現在問,合適嗎!合適嗎!合適嗎!
紀言信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鬆開,側目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我拒絕回答。”
戚年:“……”竟然學她說話!
她鼓起臉,鼻子微微皺起,往座椅里縮了縮,整個人,分明就是一個大寫的不高興。
意外的,紀言信有些想笑。
他傾身,在控制台打開音頻的開關。
廣播電台里,主播誇張的笑聲傳來,他忍不住,也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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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周五那一次打擊來得突然又直接,戚年的星期六過得很是無jīng打采。
戚媽媽做的點心,沒什麼食yù吃。好朋友打來電話叫她出去逛街,戚年也沒有什麼興致。
劉夏作為軍師和臥底,對此表示了十分的重視和關心。
嘲笑了足足半個小時,這才正經起來:“那個戚年啊……打起jīng神來啊,這次又不是直接被拒絕,有什麼好一蹶不振的。你懨得為時尚早啊。”
戚年揪著羊駝抱枕的耳朵,有氣無力的:“那也是拒絕啊……我不頹廢下怎麼能體現我用qíng至深。”
劉夏:“……”
竟無言以對。
扯犢子扯了半天,劉夏這才“誒”了一聲,拋出早已打探好的qíng報:“明天下午,在市中心的森夏美術館有個畫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戚年搖頭:“不去,在家療傷。”
劉夏“呵”了一聲:“我話還沒說完呢……紀教授也去,你去不去?”
“我去!”
正經過戚年房間門口的戚媽媽敲了敲門,不太贊同地批評:“戚年,不要說髒話。”
手機那端幸災樂禍的笑聲里,戚年乖乖認錯:“……哦,知道了。”
掛斷電話,劉夏接過李越削好的蘋果,看著李越已經越來越出神入化的削蘋果皮技能,幽幽地嘆了口氣。
李越等會還要去盯著實驗,邊洗手邊扭頭看她:“怎麼了?”
劉夏咬了口蘋果,蘇松的果ròu被咬碎,她嚼了嚼,卻有些食不知味:“我擔心戚年,蘋果你吃吧。”
李越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一眼劉夏,就著她遞來的手咬了口,這才問道:“這不是有我們給她做內應,戚年還是第一個打進生化院內部的,有什麼好擔心的?”
“好不容易有個事cao心,你說戚年要是被紀老師這麼多打擊幾次……我這紅娘可不是半路被拆橋了啊。”
而且,目前的局勢,怎麼看都是一副死局啊。
紀教授這朵高嶺之花,可不輕易折腰。
李越笑了一聲,絲毫不擔心:“你忘了我怎麼追到的你?”
劉夏語塞……
相比較劉夏這裡的和風暖暖。
戚年的房間就有如戰場一樣激烈了。
衣櫃的門大開著,衣服鋪了整整一chuáng。
戚年正皺著眉頭一件件地往自己身上比劃著名。
不是覺得顏色不好看,就是覺得款式不夠新。
不然怎麼說女人的衣櫃裡總是少一件衣服,放平時穿的時候哪一件衣服都沒什麼,怎麼現在看起來,都不合適呢?
戚年的衣服大多數都放在學校附近租的那個小公寓裡,家裡的存貨反而不太多。
原本,戚年每個星期回家前,都會先回公寓一趟。無論是長假還是周末,總會裝上一小袋子的衣服再回家。
但這一次……因為是紀言信順路送她回來,她哪敢再要求先在公寓樓下停一停。就什麼都沒帶,兩手空空地回家了……
噢,不……
她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
戚年腦子一懵,僵在chuáng邊。
星期五那天上課,她除了帶筆記本之外,還帶了一個包。包里裝著手機,鑰匙,錢包還有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但是……包呢!
戚年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在去紀言信辦公室的路上,她還帶在身邊的……
後來……
十分鐘後。
戚年伸著腳尖在陽台的地磚上畫著圈圈,耳邊的手機正發出“嘟嘟嘟”的忙音,等待接通。
陽台的風有些大,卻正好,能給戚年散散熱。
從剛才發現自己的包應該落在紀言信那裡開始,戚年就止不住的頭昏腦熱。
正出神,一直規律響著的忙音被切斷,電話被接起。
戚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凝神豎耳,等著那端響起低沉又潤澤的男聲。
“喂,你好。”清脆的女聲,帶著甜意:“請問你找哪位?”
戚年熱乎乎的小心臟頓時涼了半截,被涼涼的秋風一chuī,頓時碎成一地。就像是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冷得她發抖。
“餵?”那端放低聲音,有些疑惑地確認了一遍:“請問你找哪位?”
戚年qiáng打起jīng神,可開口,聲音卻連底氣都沒有:“你好,我找……紀教授。”
“哦,你稍等一下。”輕柔的女聲停頓了一下,隨即便是拖鞋踩在木板上的腳步聲。
戚年的呼吸都隨著那腳步聲漸漸收緊。
直到那端,傳來剛被吵醒一般的慵懶男聲:“誰?”
“不知道。”
手機應該被轉手,一陣短暫的安靜後,紀言信的聲音清晰起來:“我是紀言信。”
“那個……”戚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紀老師,我是戚年……”
“七寶。”他微沉著聲音喝止了一聲,站起身,換了個地方接電話。
戚年握著手機,突然有些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