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久低頭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又見寧作臉上帶著笑,便認定了他的真心,於是點點頭,「那好吧。」
寧作握住著他的手,順著勁往上一躍,成功上岸,帶出了不少水,這些水剛好澆平了旁邊地上的「久」字。
小久「呀」一聲,握住木棍還要寫,轉眼見寧作已經去拿箱子了。他覺得對方可能是看見了,於是作罷。
-
小久站在岸邊套衣服,上身是件米黃色短袖,一看就穿了很久,面料都洗軟了。棕色短褲到膝蓋上方,白皙的腿露出了三分之二。
由於頭髮太長不容易干,他將毛巾蓋在了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不仔細看挺像個女孩子。
寧作站在不遠處,臉上看不出情緒,稍微有點愣神。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拿了行李不直接走。只是等他反應過來,小久已經背上小挎包,踩著人字拖不快不慢地走過來了,看起來非常悠閒。
對比下來,寧作就可憐多了。這麼來回折騰,他身上的白背心花襯衫全成了褶皺款緊身衣。連手腕上盤著的那串小葉紫檀,顏色都深了幾分,更別提口袋裡的手機了。
整個人邊走邊淌水,鞋底的黃土觸水成了泥,踩在地上咕唧咕唧地響。
水塘斜側邊是條大道,往前一百米有三個分叉口,裡面零零散散分布著些小平房。里外高度統一,就是個小破村。那些房子牆皮都是破的,角落還長了霉斑。
任誰看了都不會有想過去的欲望,更何況是寧作,但他不過去又不行。他清楚地知道光靠自己是沒法離開溪水村的,可能性趨近於零。
幸好寧駒行還留了點父子情面,讓他有事就找一個叫夏元午的男人,說這人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還是溪水村的村長。
照片上的那人梳著大背頭,濃眉大眼,笑露八顆牙,說不上帥氣,但是陽光。
寧作偷偷在心裡對他爸的說法表示懷疑,像寧駒行這種辣椒轉世,會有人願意和他玩?他一邊腹誹親爹一邊悶頭往前走,要拐彎才想起來不認識路。
「你能帶我去你們村長家麼?」等了幾秒旁邊沒聲音,寧作偏頭看過去,小久頭髮長,發尾還淌著水,此時正低著腦袋,揪著發梢擠水玩,看樣子是完全沒聽見他剛才說的話。
寧作用肩膀撞了撞對方,「餵。」
小久整個上半身都晃了晃,表情懵懵的。他眨著眼,滑到發梢的水珠往下滴一滴就眨一下。這個「餵」他聽著不太開心,抬頭望著寧作認真重複道:「不叫喂,叫小久。」
「……」
寧作心說管你叫什麼六七八,嘴上隨便敷衍道:「行吧,小九。帶我去你們村長家吧。」
真被人叫了名字小久又有點羞澀,心裡暖暖的,他笑了笑,回答問題也變得積極,幾乎是立刻回答:「可是我,不認識。」他揚著唇,笑得燦爛,轉頭見有人在看自己,又不自在地收斂了些,像害羞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