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久做事挺利索,衣服洗完就晾,擺在前院的竹竿上,整整齊齊。生活也很有規劃,手上總有事情,像有多動症似的,一刻沒歇地走來走去,看起來一點也不需要別人照顧。
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講,寧作都比不上他獨立,除了說話語調和過於單純,壓根看不出來他智力有問題。
寧作心血來潮喊他,他聽到就來了,端茶遞水,一句怨言沒有,態度還特別好。弄得寧作有點不好意思,又止不住蔫壞地使心眼,故意把人叫過來,又說:「沒事了。」
這麼好幾次,小久依舊覺不出來,乖順地點兩下頭再出去。到此寧作才覺出點樂趣來,確實是好欺負。
中午小久給寧作端來飯放在床邊,打了個招呼,背著昨天那個小挎包又出去了。
寧作瞟了眼邊上那碗清湯寡水的粥,沒吃,直接閉眼睡了過去。
再起來,窗外的白光已然變成橘色,他抻著勁伸懶腰,床頭是塊板,雙手剛舉過頭頂就不能再往前,斜著也才堪堪伸直。
這麼的,寧作忽然感覺有點鉻手,什麼圓形東西抵在手腕上,他仰頭看了眼,發現是那串熟悉的小葉紫檀手鍊,昨天他光顧著洗澡和盯梢,東西早就隨著衣服一併嫌棄地丟在地上,後續也沒再管。
他縮回手仔細看了兩眼,珠子表面爬滿了裂痕,已經完全壞了,戴著不美觀,開過的光也失去效用,寧作翻身坐起,抬手要取下來,餘光瞥見床邊有個人影,才看見小久板正地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
他見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看,頓時明白過來:「是你幫我撿回來的?」
小久反應了兩秒才回神,慢慢地點了點頭,說了句不相干的:「好看。」
寧作是不覺得裂成這樣有什麼好看的,轉念想到小久跟他的思維方式不相同,也不願跟他爭一二,他取下手串扔到小久懷裡:「哦,你覺得好看就給你吧。」
「啊......」小久拖著長音,聽起來有點像不情願,實際上是沒理解寧作突如其來的贈送舉動。
他說話的時候總愛盯著人,反應又比常人慢半拍,除了那些下意識就能答出來的問題,他需要更多的思考時間,於是就導致跟他對話的人總要經歷一小段時間的凝視。
被盯久了寧作開始不自在:「你……你不要就扔掉。」
聽到要扔掉小久才匆匆應答:「不扔掉,好看,喜歡。」他拾起手串攏進手心,表情微微嚴肅。
寧作輕哼一聲,懶得搭理他又躺下來。
確認寧作再沒有扔掉的意思,小久眉間舒展開來,垂眸,攤開手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撫摸每一顆珠子,好像稍微一用力就會變成粉末飄走似的。他專心地把玩,手越抬越高,眼睛越貼越近,最後弄出重影才晃晃腦袋罷休。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又神奇的東西,湊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寧作平躺在床上,小久悄悄看了一眼,突然彎起嘴角,清澈的雙眸微動,把手串放進口袋裡起身往外走。
寧作早就睡夠了只是在閉目養神,外面叮鈴哐啷一陣響,腳步聲再次響起,又安靜了半晌,突然一聲輕軟的「少爺」鑽進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