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作洗完澡,卻沒有煥然一新的感覺,他沉重地躺在床上,愣怔地思考,變成這樣他是否有一定的責任。如果當時他能聽進秦織羽的提醒和建議,周旋久就不會面對這種殘酷的、赤裸裸的、將他從裡到外地刨出來,完全暴露在外界現實中的面試,也就不會有現在這種局面。
算了算時間,十五號正式開課。
也就是說,他們今天面試,後天舞蹈班就開始上課,秦織羽將時間安排得非常緊湊,看起來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寧作不禁想,他這麼幫助周旋久,真的是明智的嗎?真的不是他自作主張自以為是嗎?先前秦織羽答應給周旋久機會的時候,他還有些沾沾自喜,此刻才真實地領悟到,機會和成功之間是劃不上等號的。
可到了現在,錄取與否或許重要,卻已經不是關鍵了,關鍵的是周旋久的狀態。
他無聲地將自己縮進了殼裡。
所以獨處到底有沒有用?下午給人時間獨自消化,反倒摔了一跤……想到這,就想起那顯眼的紫紅色藥水,寧作莫名焦躁難解,他翻來覆去變換著躺姿,不知如何是好,怎麼都靜不下來,更別說呼呼大睡。
看了好幾眼緊閉的門,片刻後,終是從床上翻身坐起。
正打算穿鞋,門被敲響了。
第五十章 脈搏
周旋久站在外面,手裡抱著的枕頭和毯子摞在一起托得高高的,只露出一雙同時含著期待與憂慮的眼睛,悶聲問寧作能不能一起睡。
他手指緊攥著寢具往上抬了抬,示意自己已經將要用的東西全部帶了過來,甚至給人一種感覺——如果條件允許,他會一併把床挪過來。好像這樣就只是需要暫時占用寧作臥室一小部分無用的空間,而不是非要對方勉強讓出點什麼,也不會顯得他太麻煩。
如此小心翼翼,讓寧作又想笑又生氣,他理解,卻又想不通周旋久怎麼就肯定他會拒絕。現在的情況,他說什麼他都會答應。這個想法突然蹦了出來,很快寧作就被自己這一刻的縱容驚到。
他也想不到,繼嫌棄,抗拒,適應之後,竟然是不知所措。無數次同床,今晚恐怕是寧作心思最重的一次。
不僅是因為在意周旋久的情緒,還有對方及其強烈的存在感。
過往不熟時不自在很正常,怎麼相熟後依然不自在?明明兩者中間的那個時間段,他一直十分坦然。
學著周旋久的睡姿平躺著,寧作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像不同顏色的毛線糾纏在一起,亂得找不到線頭。
窗外狂風颳過玻璃,摩擦出沙沙聲,連屋裡唯剩的呼吸聲也被蓋了過去,一旦閉上眼睛,對周邊的情況就會一無所知,這種隨風飄浮在空中的下墜感讓他無法長久丟棄視覺,雙眼不斷開闔,最後開始對自己感到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