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gata》,瑞典語,翻譯過來是「月光之路」。
六月初進入彩排階段,他們的舞劇被安排在戲劇節第一天展演,所有人都繃著精神嚴陣以待。
寧作參與的項目結束,完成期末學業後,提前飛去了亞城,借著關係攬了個舞台助理的職位,全程參與舞團的準備過程。
正式演出前一周,他把他們那伙人逐個聯繫了一遍,包車馬包住宿邀請他們來看,不巧的是最後只有王麻有空,人到地,寧作去接,還嘲諷人家閒。
王麻手裡拎著,背上背著,大包小包,一個人承受了不少重量,裡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其他人叫他代為轉交的禮物,演出當天預定的花束,也是送到他手裡,再由他中轉給周旋久。
更不巧的是,夏元午當天也無法到場。他最近開始做花卉生意,事業剛起步,要打點的地方很多,約好的不方便放人家鴿子。
他對周旋久而言終究是有些不同的意義,寧作知道這點,對了對時間,發現演出前一天夏元午還是有空的,便提議說可以來看最後一場彩排。
這期間觀眾席上除了工作人員基本沒有別人,寧作挑了兩個視野好的中間位置。
彩排沒有正式演出有連貫性,看出問題立馬就會暫停調整,他們從白天待到傍晚,才真正看到一場完整的表演。
年紀大起來就容易回憶以前的事,望著台上的人,夏元午想,那時候他才多大啊,二三十,家都不當住的地,每天風風火火永遠在路上,離開一處歇都不用歇,轉腳就去另一處。
難得回村一趟,寧老爺子就那段時間去世的。
小久父母早亡,只留了一住處給他,小孩光有住的地方能活得了麼?從小都是老爺子在帶,後來寧作出生,名字都是從同一句詩里摘的,關係說不定比自己親孫子還親呢。
說來也是好笑,寧老爺臨走前沒找別人,倒托他幫忙照看小久,可能是因為他過去跟寧駒行玩得好吧。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就答應了,拿著這份囑託也自然,之後很少再出村。
……
一層紗幕自上落下,無數身影在後面閃動奔走,無法分清哪一個才是主角。
此時音樂節奏加快,其中一個影子忽然調轉方向沖向紗幕,其他影子烏泱泱跟過去,墜在「他」身後,拉扯著「他」,想將「他」往後拖去。
紗幕印出「他」掙扎的痕跡。
撲通一下,「他」摔趴在地上,可不過半秒,又奮力向前爬行。
隨著音樂逐漸平緩,一雙手從紗幕底端攀出。
慢慢的,腦袋,肩膀,上半身,整個人。
「他」翻身回頭,蹭踏著地板向後退出段距離,才踉蹌地站起。
紗幕後面影子綽綽,如人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