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撫上琴弦,這是他第一次碰豎琴,但演奏豎琴獨奏曲的時候,記憶會牽引著他去撥弦,而這也是他唯一懂得演奏的曲子。
錚……
清冽的弦聲傳盪開來。
羅撥弦的動作分外笨拙,但步驟卻沒有錯,顯現出違和的矛盾感。
第一個樂章的弦聲屬於慢奏,輕柔之中帶著一絲澄清寒冷。
比司吉和安童木聽不到琴弦聲,但他們皆是看到如蠶絲般的氣線從羅的身上剝離而出,向著浮雕石門而去。
那氣線很細,但數量很多,在飄向浮雕石門的過程中,慢慢染成了黑色,最終附著於浮雕石門之上。
以羅現在的狀態,應該分不出那麼多氣量。
比司吉無暇過多關注浮雕石門,而是仔細觀察著羅的情況,發現並無異樣後,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下來。
弦聲持續了一會,到了終末,羅停了下來,場內歸寂。
“代價確實是壽命,演奏時,像是身體被剝離了一點點東西。”羅默默想著,隨即觀察著浮雕石門,確認效果後,對獨奏曲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這以願力為底子的曲子效果,確實有獨到之處。
羅演奏一個樂章,控制的目標選定為浮雕石門,下達了一個只有他才能打開浮雕石門的命令。
這相當於一道禁令,而黑暗奏鳴曲也非一般的曲子,契約締結後,普通念能力者是無法打開浮雕石門的,只有除念師才有辦法。
羅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則是兩年壽命,但白煙字體給他帶來百分之七十的抗性,讓他只承受了百分之三十的代價,這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他在演奏完後,並未感受到什麼痛苦,只是單純覺得從身體裡流失了一點點東西,就像是隨手揮出一個念彈時的那種感受。
合理善用的話,獨奏曲便能產生利大於弊的效果,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練習,需要做到視奏,也就是看一遍曲譜便要準確演奏出來。
沒有合格的造詣,曲子還沒練成,就把自己栽進去了。
想確認的事已經完成,羅將黑色豎琴一扔,後者變回了黑貓。
比司吉走過來,上下細細打量著羅。
“我沒事。”羅攤開雙手。
“難道傳聞是假的?”比司吉感到疑惑,她轉而看向浮雕石門之上的眾多黑色氣線,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不是假的,這曲子確實不能輕易觸碰。”
“可你看起來不像有事。”
“代價是有的,但很低微。”羅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