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薩玲語氣認真了些許,“真相,有時候只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話音而落的那一刻,薩玲想到了羅拿著一套骨制畫筆和一封皮質絕筆信來到她面前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羅,興致高漲向著她述說畫筆與絕筆信的過往,就像是一個發現不得了的寶藏的孩子。
薩玲很喜歡那種時刻下的羅,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也從羅的身上看到了令人嚮往的朝氣。
爾賽科是一名油畫師,被強制參兵,是敦爾刻戰役唯一的逃兵,隨後隱姓埋名,最終成名於戰役結束後的五年。
血色黃昏那副油畫裡,主色調猶如鮮血,旁景是各種淒涼的屍體扎堆成山,但最富畫面感的,是一個血染的無頭騎士,至死仍不屈的站著,不願就此倒下。
所謂的幻想之作,是指爾賽科沒有見識過戰役結束後的現場,卻將這幅場景畫了出來,所以被稱之為幻想之作。
然而,薩玲同說的幻想之作,卻不是指這個。
爾賽科是見過這副場景的,唯獨沒有那個無頭騎士,因為他心底深處希望自己便是那無頭騎士。
這就是……一個逃兵在戰後最真摯的幻想。
如果不是羅找到骨制畫筆和絕筆信,沒有人能夠揭開這隱藏在迷霧之下的真相。
起碼就這一件事而論,羅是掌握了真相的少數人。
克洛巴聽完薩玲所說的話,並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反而流露出極大的興趣,說道:“我能親眼見見那畫筆和絕筆信嗎?”
能將爾賽科的著名油畫掛在正門前,可見克洛巴對於油畫的喜愛。
薩玲在看到那副油畫時,心裡就有了計較,多虧了安吉將話題引到油畫之上,她才能使得克洛巴提起興趣。
主動提及和被動提及,在這種場合下所產生的效果有極大的不同。
“我沒有帶來這兩樣東西,但我可以托人帶過來,也許趕得上後天的鑑賞大會。”薩玲說道。
她來之前,也沒想過爾賽科的畫筆和絕筆信會有奇效,畢竟她是進門前看到油畫,才臨時起的主意,不過這都不是問題,可以讓羅將東西帶過來。
“那是最好不過了。”克洛巴面露喜色,感嘆道:“隱藏於真相之下的真相,是我進入這一行的原因。”
他沒有完全相信薩玲的話,也沒有直接下定論,只想親眼看看那畫筆和絕筆信,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一旁,安吉眉頭輕蹙,不再多說。
薩玲如此自信,她一時也不好拿捏,反正是非對錯,後天自有定論。
隨後,眾人聊起跟古物歷史有關的話題,薩玲所展現出來的談吐見識,令克洛巴和米奇頻頻側目,兩人都是從事這一行業,在心裡已經將薩玲當做可以交流的同行。
克洛巴本身就是業界內名望最大的鑑定師,這幾年活躍度降低,但被他提攜過的後輩,如今遍布世界,都是名氣不低的鑑定師。
後輩的出色,是他喜聞樂見之事,此時對薩玲另眼相看,殊不知薩玲的年齡跟外貌不契合,他也不清楚薩玲的真實年齡。
米奇是友克鑫大型拍賣會的幕後老闆,做這一行的,水平高超的鑑定師尤為重要,當他見識到薩玲的本事後,甚至起了挖牆角的心思。
聊到盡興之處,克洛巴邀請薩玲留下來用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