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曾並肩同行過的同類都倒下了,骷髏人仍以殘存下來的白骨之軀走到了現在。
他認為,自己能夠苟活到現在,跟運氣毫無關係,也認為生死結局向來就不跟運氣掛鉤。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很倒霉。
當修復者的視線望來之際,骷髏人倍感絕望,也乾脆的放棄了掙扎。
他曾經的家園被修復者所毀,他曾經的族人被修復者所殺,他現在的身體也拜修復者所賜。
可自始至終,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復仇。
因為,他有自知之明。
“我存儲記憶的容量有限,它們必須被高效而合理的利用,但我記得你。”
便在這時,修復者那縹緲而空洞的聲音傳了過來,卻是一句骷髏人聽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話。
骷髏人不敢回話,甚至不敢讓身上的念力波動發生變化,以免刺激到了修復者。
修復者那分布著樹根似的封皮之上,徒然之間咧開了一隻眼睛。
骷髏人只覺得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變得更加清晰了,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從裡到外被看了個乾淨。
不敢輕舉妄動,也不能輕舉妄動,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
忽然間,修復者一個閃身,跨越了百米的距離,來到了骷髏人的身前。
那恍若塗鴉上去的黑色眼睛,將骷髏人從頭到腳的身體框了進去。
骷髏人如臨大敵,卻偏生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任由修復者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肆意打量著。
“我應該將你回收,但你並不在回收的範疇內。”
修復者的語氣之中,摻雜著一絲不得其解的疑惑。
不應該留存於世的生命,是修復者主要回收的目標。
以它的視角,骷髏人符合這一點,可實際上,骷髏人踩在了交界線上,也即是生與死的交界線上。
因此,修復者難以對骷髏人出手,這也是上次在四次元公寓放過骷髏人的原因。
漫長歲月里,修復者完善了情感,會感到疑惑,自然也會有不甘心的情緒。
在骷髏人主動送上門的情況下,卻什麼都不能做,這會讓修復者感到不甘心,然後就會不開心。
它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在規則允許的前提之下……
……
黑暗大陸,某處冰天雪地之處,佇立著一座座相依不遠的雪山。
這些雪山的外觀與張開的雨傘無異,以一根看似薄弱不堪的雪柱,撐起了傘狀般的山頂。
暴風雪正在肆虐,雪花簌簌而落,不停在傘狀山頂加持著重量。
堆積的雪一多,就會順著山頂弧形斜坡滑落而下,就像是落在雨傘上的雨水,化作一連串的雨珠向著雨傘邊緣滑落。
可是從山頂滑落而下的白雪,卻是變成了一根根垂直向下的冰珠,懸掛在傘狀山頂的懸崖邊緣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