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時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轉成笑。
一瞬間,整個警局只剩下喬清野高跟鞋踏地的聲音。
游時坐在椅子上沒動,那句「媽」也沒喊出來,雙肘撐著自己的膝蓋,低垂著頭,一直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過一會兒,他左臉上顯出紅印,傷口又被喬清野打得開始滲血。他能感覺到臉上創口貼的膠正在因為滲出來的血液而失效。
然後,他抬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不遠處。
「女士,我覺得你應該冷靜一下,你先聽我們講清楚整個事件的始末。」一個民警攔著喬清野說。
「我沒時間了,我馬上要去趕下午四點的飛機,」喬清野完全不關心民警在說什麼,「事情的處理結果我不關心,現在,有需要監護人簽字的立馬拿過來,我簽完就走。」
「阿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女生衝上來,沖喬清野說,「游時他不是……」
喬清野平靜地看向她,微笑道:「他怎樣我也不關心,我只想快點去趕飛機。」
女生說不下去了,看著喬清野,繼而又轉頭看著外面坐著的一動不動的游時。
看到游時表情的那個瞬間,女生幾乎怔住了。
游時無所謂地靠在椅背上,面帶著嘲諷與戲謔的笑意看著這一切,好像這是一場在他面前上演的荒誕喜劇,跟自己毫無關係。
游時平靜地看著裡面喬清野跟民警拉扯,左臉依舊火辣辣地疼。
他突然很想抽根煙,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但是警局內不讓抽菸,只能作罷,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在那個瞬間,游時突然覺得,其實他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其他人的看法也不會因此改變,從他故意考進二高開始,他的一切就已經定型。
努力皆是徒勞,自己永遠是個爛人,永遠追不上江應。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
游時懶懶地拿起來看。
【江:到家了嗎?】
游時看了兩秒,忽然有點想哭,他大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那行字,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當作沒看見這條消息,摁滅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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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決完已經下午五點鐘,除了喬清野剛進門時的那一巴掌,游時跟她再沒說過話。
喬清野即使在簽字時看到了事情所有始末,也只是輕微挑了下眉,然後波瀾不驚地簽字,簽完字就離開警局趕飛機。
她要談一個大單,她的每一秒鐘都很值錢。
游時則蹲在警局外面的路燈旁邊的陰影里抽菸。
天黑的早,這會兒天邊只剩下夕陽一點殘存的光線,游時盯著那一點殘存的光線看,一個背著巨大書包的身影突然擋在他面前,游時眯了下眼睛。
「那個,你還好嗎?」女生輕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