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和想念像野草一樣瘋長,他開始在北京和江城之間頻繁往來,趁著奶奶情況好一點,他就會買火車票來江城。
江城太大了,下轄13個區,每個區他都走過。但是毫無收穫。
王翎一和江應坐在王氏麵館吃麵。
王翎一看著外面下著的大雨,江應放在店門口還在滴水的雨傘,以及傘下的旅行包,一伸手把手裡瓜子扔到桌上,嘆了口氣:「何必呢?江應。」
江應吃了顆花生米,靠上椅背,裝聽不懂地問他:「什麼何必?」
「有些人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你們的緣分只有那麼長,過了相交點之後就沒交集了。」王翎一說,「這世界那麼多人,別折騰自己,往前看,別回頭。」
「可我偏要相交呢?」江應看他一眼,平靜地問他。
「你當這是寫小說啊?小說男主?」王翎一笑著打了個哈哈。
「不是,」江應搖搖頭,「我遇見他的時候太早了,我已經沒辦法不回頭了。」
那大概是人生底色一樣的東西,永遠杵在自己人生的起點,一回頭就能看見。
就算過了十年,幾十年,七老八十了,也會回想起來,有那麼一個人在船上沖自己喊「我要跟你玩一輩子」。
江應後來去江城的每一所中學,從洪山,到江夏,再到江漢,漢口……他會去每一所中學門口,等他們放學,問學校里有沒有一個叫游時的人。
但是一直沒有找到。
直到去了二高。
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二高是江應那次回來的最後一趟行程,去完二高之後,他要連夜去趕回北京的火車。
二高碰巧放學,人頭攢動,街道熱鬧起來,路燈撒下溫柔昏黃的光暈。在這個瞬間,在滿是人的街道上,他看見了游時。
游時混在人群當中,他看到風吹動游時額前的頭髮,吹得游時眼睛半眯起來,他手插在校服外套里,回頭,散漫笑著去看身後的同學,然後和同學一起擠在小吃攤前買炸串。
有人不斷從他眼前經過,擋住他視線。那些人都是虛影,他看見游時就站在遠處路燈下,像電影一樣,消失又出現。
江應看著他,忘了怎麼走路,怎麼開口說話,大腦一片空白。
滿腦子裡只有一句。
我不是小說男主,可我找到你了。
從北京到二高的路,他走了兩年。
這中間他無數次想過,如果找不到呢,如果從此以後就再也遇不到了呢?自己放得下嗎?就甘心這樣一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