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他忽然想起來,這個問題自己問過江應了。
那時江應的回答是,很好。
江奶奶笑了,笑容有點無奈:「我過得挺好,有人照顧,有人給看病。小應,他過得不好,太辛苦。」
「照顧我,掙錢,回江城,連軸轉,沒有停下來的時候。我勸過他,說別回了,他說他在江城虧欠了人,總是要還的。」
「人這一輩子總歸是有點放不下的東西的,奶奶我這輩子放不下的,是江應他爺爺,因緣際會,有些人緣分盡了就隨隨便便走散了,但是有些人不能,盡了也不能散,也要死死抓在手裡。」
「奶奶……」游時小聲喊了一聲。
江奶奶擺擺手,繼續說:「只是我沒想到他才十八歲,他的放不下來的那麼早。他沒跟我說是誰,我也沒問過是誰。後來我不再說這事了,就看著他兩頭跑。」
收拾完,江奶奶直起腰,抿了抿嘴唇說:「小時啊,麻煩你把盒子放回去吧,別讓他看見。」
「嗯?」游時嗓子有點啞。
「他晚上睡不好,」江奶奶步履蹣跚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慢慢說,「睡不著,就紅著眼睛看著盒子裡的東西,一坐一整晚。」
第48章 來救我
趙郵沒見過游時這麼瘋過, 除了那次進步了將近120分的月考。或者說,這次比那次還要瘋。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見過游時了,即使兩個人在一個學校一個班。
游時一進學校就徑直前往機房, 打開電腦開始訓練,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他這段時間打的第幾場訓練賽了, 一打一整天,晚上回家再由江應一點一點給他復盤。
復盤是他一天中最輕鬆的時候, 也是他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候, 因為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江應的臉。
窗外是依稀星光,窗內是兩個並肩坐在一起的人, 江應在批游時的代碼, 游時則偏頭看他, 懶散笑說:「江應,你時哥厲不厲害?」
趙郵作為一個外行人看不出來游時到底是什麼水平,但他看著游時在電腦前一坐一天還是有點擔心,趁他回來拿書的時候忍不住回頭:「時哥——」
游時背對著他,邊往前走邊擺擺手說:「知道了, 打完, 打完就訓練。」
趙郵猶豫著說:「時哥, 沒必要這麼拼命吧。」
游時腳步停了一瞬,繼而搖搖頭, 只是沖他擺了擺手,又回機房了。
他自己知道有必要。
他只是不想再讓江應睡不著了。
午休結束, 兩個人如同往常一樣從機房裡出來, 午後的陽光大片大片照射在走廊上, 瓷磚反射出圓形的太陽光暈。
兩個人一如往常爭論著,游時說:「剛才那道, 他圖的拓撲用的挺巧的,解題速度至少提了三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