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時腳步停下來一瞬,他很煩游玉書這樣喊他,用自己父親的身份來壓他。他嗤笑一聲,又繼續往前走。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在這兒住一晚吧,」游玉書說,「小陳、劉叔會在這裡看著你。」
游玉書兩個司機不同聲色地站在大門口,如同守在門邊的石獅子,神情都隱沒在黑暗裡,游時知道這是游玉書手下最聽話的人。
游玉書起家的手段不是很正派,這幾年才逐漸洗白,他說今天不放人,一個蒼蠅也不會從這裡飛出去。
「好,」游時看著門口那兩個人,一笑,接著回頭沖他們說,「那我上樓了。爸媽,晚安。」
「3,2……」他一步步走上樓梯,白色的運動鞋踩在鬆軟的暗紅色地毯上,一邊上樓一邊勾著唇角默默在心里倒數,「1……」
數到1的那一刻,樓下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兒子!」
「他說得難道不是事實麼?」游玉書揉了揉自己的眉頭,「說這個沒意思,分公司的業績最近這麼差,你到底領著一堆人在幹什麼?」
「在幹什麼?我為什麼拿不下來那一批單子,因為你還有你的兒子。你乾的那些破事被集團姨太太知道了,單子被枕邊風吹散了。不是沒有另一種可能,但你兒子他不願意進國際高中,我有什麼辦法?」
……
游時聽著樓下的爭吵聲進了自己臥室,平靜地反鎖了門,關門那刻嘴角的淺笑收了,變成了一種極深的疲倦的厭倦,他靠著門邊緩緩滑下去,坐在地板上,雙手捂住臉,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游時睜開全是紅血絲的眼睛,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江應恰好給他發來消息。
【江:我和你一起。】
游時本來想回復別過來,忽然聽見樓下的動靜,汽車馬達轟隆,腳步聲匆匆,接著是若有若無愈演愈烈的爭吵。
這裡太吵了,也太暗了,他臥室窗戶不向陽,陽光照不進窗欞。
他捏著手機,那股煩躁感從他心底湧上來,憋得他喘不過氣,幾乎要溺死過去。
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回復道:
【Ys:應哥,我被困在別墅了。】
【Ys:來救我。】
江應伸手攔了輛計程車,他立刻躬身鑽進車裡,在打電話的空隙對前面司機說:「藏湖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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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游玉書趕著出差,甩開車門的時候對斜靠在門口的喬清野說:「這個季度利潤率還是不達標,你手下的人都不用幹了,我會親自派人過去,你也不用去糾結和誰約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