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時立刻站起來要出去,江應抓住他手臂,低聲說:「我去吧。」
「小應,」江奶奶的聲音低沉又威嚴,「你留一下。」
游時低頭,沖江應一笑,輕聲走出病房,關上了房間的門。
屋內一陣沉默,沉默地像是窗外逐漸落下去的夕陽。
江奶奶偏頭看著窗戶,窗戶外巨大的夕陽將她的臉染成淡紅色,她沉默許久後終於開口:「小應,你和小時在一起了嗎?」
「嗯。」江應削蘋果的手一頓,點頭,又繼續削下去。只是一直沒斷的蘋果皮斷掉了。
「奶奶怎麼知道的?」江應又問。
「我又不是瞎的。」江奶奶哼了一聲。
江應笑起來:「很明顯麼?」
江奶奶沒回答,閉上眼睛,停了一會兒才說:「我在病房裡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同性戀不同性戀的,怎麼都行。後代也無所謂,我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奶奶。」江應輕聲叫她。
「他要是個東西他就不會走。」江奶奶說。
江應沒說什麼,沉默著把蘋果遞到她手裡。
「可是啊……」江奶奶接著蘋果,沒吃,也不去看江應的表情,似乎看了就會不忍心說似的,「小應,你不要耽誤人家。你和小時不一樣。」
「你身上背著多少東西,你願意他和你一起背嗎?他是富家子弟,他爸爸媽媽管著那麼大的公司,他有那麼多的牽掛。」
「我。」江應悶聲說。
「這是一條不歸路啊。」江奶奶嘆了口氣,「沒想好,不要輕易把人拉進來。」
江應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晚上你和小時一起走吧,你記得送他,他每天往醫院跑,太辛苦。」江奶奶又說,「至於我剛才說的,你想清楚。」
「嗯。」江應輕聲回。
—
兩人走出醫院,外面車水馬龍,游時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奶奶說什麼?」
江應看著他笑了,低頭逗他:「游小時,你知道嗎?你現在的反應特別像第一次見家長。」
「滾。」游時咬牙切齒地罵。
「奶奶把我罵了一頓,」江應笑著說,「說不要總帶著你一起往醫院跑,讓你好好學習,說你接下來還有比賽要打。」
「就這個麼?」游時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有點茫然地抓了抓頭發,「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江應說。
「……沒什麼。」游時悶著頭,從牙縫中間擠出來三個字。
「我晚點再回醫院,」江應看了眼時間,說,「你想去哪,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