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備份一下的,但估計來不及了。
在他旁邊,那疊厚厚的留學材料,被風吹得皺起來。
他想了想,終於還是給江應打了個電話。
「喂,應哥。」他笑著說,「我去醫院了,但你沒在,我就先走了。」
「應哥,我今天彈得帥不帥?」游時抬起頭看著天空。
「帥,特別帥。」江應說。
「他們都聽到我跟你說話了。」游時又說。
「那全校都知道你叫游小時了。」江應笑說。
「嗯。」游時點頭。
「游小時,你是不是有事情沒告訴我……」江應聲音沉下來。
「應哥,你之前跟我講的那個笑話,有後續嗎?」游時忽然沒頭沒腦地問。
江應沉默了很久才說:「有。後來那個大哥給那人留了電話和家庭地址,說他最近要離開北京,正好缺一個餵貓的。」
「白撿一隻貓啊?」游時笑起來。
「嗯,白撿的。」江應也笑。
笑完,又安靜下來。
許久之後,游時輕輕喊他:「江應。」
「應哥。」
「嗯。」
「怎麼了?一直叫我。」江應笑說。
天台的鐵門響了一聲,皮鞋踏地的聲音逐漸靠近,他聞見游玉書身上的商務香水的味道,味道沖得人有點頭暈,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像是鐵鉗一樣捏住了他的心臟。
「應哥,我們分手吧。」
游時緊緊閉上眼睛。
電話里只剩下忙音,游時耳鳴起來,什麼都聽不太清,模模糊糊地聽見江應急促地喊:「游時?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在哪?」
電流聲越來越大,江應的聲音顯得空曠又渺遠。
讓他想起他和江應被校門口保安追的那天,那個金燦燦的秋天裡,保安手裡一直吆喝著的大喇叭。
游時鬆開手,手機從天台墜落,江應的聲音離他越來越遠。
他看著手機下墜,忽然暈眩起來,似乎自己也跟著手機一起往下墜。
那個瞬間他突然想到很多事情。
他可以平靜地對游玉書說出我是同性戀,可以在校慶上大膽地喊出江應的名字,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氣,但勇氣一文不值,他終究無能為力。
游時盯著摔在地上的手機,直到那一地破碎的碎片烙印在他的視網膜里。
應哥,我想說的是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