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很亮,也很閃。看上去像新的,游時眼睛像被那光燙了一下,他不敢仔細去看。
他心一下就冷了,像是一瞬間沉入湖底,瞪著前面,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想把戒指的刺眼的反光從自己眼睛裡眨出去。
「你……」游時悄悄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用開玩笑的語氣開口,只是說到一半,他突然說不下去了。
江應等了一會兒,終於偏頭看他一眼:「嗯?」
算了,有什麼好問的。
游時笑了下,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奶奶身體還好嗎?」
「好。」江應說。
游時開車進入岔路,車開得飛快,他現在甚至想打開音響。他輕鬆地問:「和趙郵他們還有聯繫嗎?他們怎麼樣?」
「有,他們挺好的。」江應說。
「那就好。」游時點點頭,笑著說,「他和趙雪在一起了嗎?」
「嗯。」江應點點頭。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隻字不提他們的曾經,游時故作輕鬆地挑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小事,好像他們曾經只是普通同學,現在也只是多年未見後的沒話找話的寒暄。
「校慶那天趙郵幫了很大的忙,說起來我還欠趙郵一頓飯,這次回來沒機會了,下次回來……」游時說。
「快到了。」江應生硬地打斷了游時的話。
那棟熟悉的小區從地平線的位置出現在眼前,還是破舊的小區大門,兩個五六十歲的保安坐在門口,門口的超市還是那兩家,再往裡面,能看到那棟熟悉的小樓。
樓上亮著燈。
江應打開車門下車,在沉沉暮色里站在小區門口,路燈的光照在他身上,游時看不清他眉眼。
游時也下車,跟著他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應該上去坐一下嗎?
上面之前是他家啊,但他恍惚想起來,自己沒有鑰匙了,鑰匙在游玉書把房子租走的那一刻就交還給了房東。
他對那套房子的最後印象還是過年的時候,家裡到處都是紅色的掛件和擺件。
游時又抬起頭看了那房子一眼。
「我上去了,」站在路燈下的江應朝他伸出手,聲音很沉,「游總,再見。」
游時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沉默一會兒走過去,跟他握手。
滿天的星光都在墜落,手心的觸感真實又虛幻,熟悉的溫度從江應手心傳過來,游時看著他冷白突出的腕骨,忽然想到,這裡自己曾經親過摩挲過。
他們曾經擁抱、接吻、在狹小的房子里相互愛撫,如今回想起來,像是隔了一層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