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江應已經上了樓。
還是那個入戶門,入戶門上貼著開鎖的小廣告。江應看了一眼,隨手把廣告撕了,掏出鑰匙開門。
狹小的樓道里,游時站在他身後,沒有靠近。
江應開門,在門口換鞋,打開玄關的燈。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招呼游時進去,趿拉著拖鞋走到裡屋,去拿簽好的文件。
門沒關,游時能看見裡面的裝飾,還是之前那樣沒變過。他又低頭,看著門口的鞋櫃,只有幾雙男士的皮鞋和運動鞋。
「這是合同。」江應拿著文件走回到門口。
「……好。」游時立刻收回視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沖他扯了扯嘴角,伸手要接過文件。
「游時,」江應遞給他的時候開口,「你當年那首曲子,是彈給我的嗎?」
游時捏著合同一角,手下意識一緊,紙張被他捏地皺起來,江應卻沒鬆手,安靜地看著他眼睛。
「是……」游時說。
「那游總剛才那首呢?」江應又問。
他又喊自己「游總」了。
游時不想聽他喊「游總」,他想聽江應喊自己游小時。游時執拗地別過頭,沒鬆手,抿了下嘴唇。
「好。」江應深深看他一眼,點點頭,鬆手,接著砰一下關上門。
游時愣了會兒,睫毛很輕地顫了顫,垂眸看向手裡的合同,外面雨水太大,這麼大的文件他不能保證安然無恙地帶回去,他拍了兩下門:「有傘嗎?外面下雨了——」
在他拍第三下的時候門打開了一條縫,一把傘從門縫裡扔出來,門又重重地在他眼前關上。
游時:「……」
游時蹲下來,撿起來那把傘。
傘斷了好幾根傘骨,傘面塌了一半。游時蹲在樓道口,笑著扯了扯斷裂的傘骨,心想也不是不能用,或者用雨傘把文件一包,只要合同不淋水就行。
他拿著斷裂的傘走下樓梯,忽然聽見身後門鎖舌輕輕彈開的聲音,江應硬梆梆地叫他:「餵。」
游時回頭,江應出現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不讓門關上,他眉頭微微皺著,對他說:「傘壞了不知道敲門嗎?」
「我——」游時想說什麼。
「進來吧。」江應打斷他的話,往旁邊側了一步。
—
游時跟在江應身後進了屋,打量著這套他住了很久的房子,全都沒變,就連貓爬架都放在原來的位置,甚至桌子上的花瓶位置也沒變,只是如今瓶子裡空空如也。
「家裡……只有你自己嗎?」游時忽然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