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沈老師,我們先走了。」祁方的朋友們路過沈虞,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出聲道:「很晚了,你們路上小心一點。」
沈虞點頭,以示回應。
等包廂里的人走空了,祁方才伸手撈起沙發背上的外套,和沈虞一起往外走。
「怎麼提前回來了?」祁方摸了摸鼻子,覺得突然有一種沒來由的心虛。
上天明鑑,他這幾個月真是頭一回出來和秦瀟灑他們聚會,從前沈虞在家裡的時候,他都是雷打不動地九點前到家,從來不做這種三更半夜在外撒野的事情。
「研討會提前結束,」沈虞在他旁邊目不斜視,道,「正好有航班。」
祁方按電梯去地下車庫,咳了一聲,開口問:「那……怎麼還特意過來找我?已經是凌晨了,你不先休息嗎?」
這句話問出來後,沈虞忽而轉眼看他。
沈虞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柳葉形,眼尾微微上斜,是個很柔媚的弧度,只是瞳仁烏黑,眸光冷而凌厲,默不作聲盯著人看時,壓迫感極強。
據說沈虞上課時,底下的學生都是鵪鶉狀模樣,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大膽抬頭和沈教授對視。
——祁方除外。
祁方被沈虞看著,心裡就像發了泡的汽水,彭彭朝外冒酸酸甜甜的氣泡,氣泡沿著血液流至四肢百骸,整個人都似是快要飄起來。
正當他飄飄然之時,沈虞收回了目光,淡淡說:「秦瀟灑發了朋友圈。」
好兄弟,祁方心想。
沈虞拿出手機,點開和祁方的對話框,展示給他看,平鋪直述道:「兩天前,你說自己有病,怕你酗酒猝死,出來看看。」
祁方:「……」
「婚姻中,照顧伴侶是應盡的責任。」
電梯門打開,沈虞又說:「我喜不喜歡你,和盡我該盡的責任,沒有關係。」
祁方心中剛剛湧起的酸甜氣泡破了個粉碎,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沈虞其實是在回應酒吧包廂里,秦瀟灑等人的那些話。
原來他聽見了。
祁方習慣了沈虞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也不覺得尷尬,摸摸下巴,道:「我照顧你,可不是因為責任。」
沈虞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上了車,祁方啟動發動機,忽然想起什麼,問:「你打車過來的?」
沈虞撩起長睫,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不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