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人撲通砸進了水裡一樣。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兩秒後,又是一聲裂響傳出來,夾雜著一陣兵荒馬亂的塑料彈跳聲。
大爺大媽面面相覷。
片刻後,病友大媽感嘆道:「年輕人,體力就是好,塑料桶都能洗炸嘍!」
*
十分鐘後,沈虞半身濕漉漉地走出來。
他穿著的灰色針織衫和白色休閒褲都被打濕了,連長長的睫毛尖都墜著小水珠,神色繃得很緊,薄唇抿得幾近發白。
「裡面那小伙子沒事吧?」病友大媽關切地問:「剛剛我聽他好像摔了?」
沈虞頓了頓,說:「……應該沒事。」
「我看你也挺年輕的,不太會照顧人吧?」大媽拿了個蘋果在削,絮絮叨叨:「哎,你們這些小青年,都不會照顧人的,不如請個護工來,出點錢但省事。」
沈虞不說話了。
他也是頭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是不會照顧人的。
過往二十多年,祁方從來都把「照顧沈虞」這件事做得很好,這也讓沈虞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這些看似尋常的小事,或許人人都可以做得好。
——在剛剛失手把祁方大頭朝下摔進塑料桶里之前,沈虞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今晚與預期不符的失誤,讓他略有幾分不尋常的悵然。
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對祁方。
塑料桶被砸壞了,所幸沒有造成皮外傷,沈虞去護士站里重新取了一個桶,回來就發現祁方已經自己洗好了澡。
看著穿著病號服坐在床沿悠然自得的祁方,沈虞腳步一停。
祁方知道他在疑惑什麼,於是無比坦然地自己補充設定道:「只骨折了一條腿,還能蹦呢。」
沈虞的目光落在祁方垂在床邊的兩條腿上,神情若有所思。
好在助理小林在這個時候推開病房門進來,手裡還拎著兩個保溫盒。
「老闆,」小林把保溫盒放好,朝祁方伸出手:「231.5塊錢,私事走不了公司報銷。」
祁方:「叫財務從我工資里扣不行嗎?」
小林:「不行,那樣錢到不了我手上。」
祁方:「……」
沒等小林再說什麼,沈虞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而後對他道:「錢已經轉過去了,這一周祁方的病,辛苦你。」
小林打開手機,收到一筆五千塊錢的轉帳,鏡片後的眼睛一亮。
還是沈教授乾脆利落,二話不說就打錢,真好!
祁方不知道自己在小林眼裡的形象進一步矮化,招呼沈虞一起吃晚飯,又問小林:「你吃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