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在病床邊沿坐下,烏黑的眸子看著祁方,問:「什麼話?」
祁方斟酌著語句:「其實我……並沒有骨折,沈虞,那場車禍只是讓我擦破了點皮,你看,就在這兒,早好一半了。」
他捲起褲腿給沈虞看膝蓋上的淤青,沈虞垂著眼,視線落在祁方指著的地方,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骨折了呢?」
祁方放輕了嗓音,望著沈虞的臉,語氣溫和:「是不是你聽錯了醫生的話了?還是你做夢夢見我腿摔壞了?」
沈虞依舊不出聲,清瘦的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卻略微有些失焦——他感覺到眩暈。
那陣眩暈不是從眼前而起,而是一點一點自大腦里瀰漫出來,沈虞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團霧裹住了,思緒變得遲緩,連祁方說的話也流水無痕般從耳中掠過,很難捕捉到具體的含義。
沈虞心想,自己是什麼時候,認為祁方骨折的呢?
這個概念從某一天始,突然就植根在了他的思維里,其實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每每沈虞仔細去思考的時候,就會遭受到如現在這種無形的阻礙。
「沈虞?」祁方敏銳地察覺到沈虞在走神。
走神這個詞,和一貫奉行高效率不浪費每一秒時間的沈教授從來不沾邊,但今天,沈虞思緒不集中得非常明顯。
「那你為什麼要住院?」過了一會兒,沈虞忽然開口問。
祁方:「是因為你覺得我病得很嚴重,沈魚魚,你誤會我骨折了,我並沒有什麼事。」
沈虞又沉默了下去。
祁方頓了一下,稍微靠近沈虞,安慰道:
「沒事的……你是不是太擔心我受傷了?我就不是那種脆皮的體質,從小到大連頭髮都掉不了幾根。你最近是不是累了?我既然沒什麼事,我們就回家裡休息好不好?」
沈虞安靜了片刻,抬眸看向他,低低問:「你沒有受傷嗎?」
「沒有。」祁方有些心疼,很想伸手摸摸沈虞的頭髮,但手伸出去,卻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落下,落在沈虞背後,輕輕撫了兩下。
「天天好吃好喝愛運動,身強力壯得不行。」祁方語氣輕鬆:「之前的流感其實也沒事,我就是偶爾嗓子癢,多咳了兩聲。」
「你是不是還剩幾個體檢項目沒做完?」祁方又說:「等你把項目做完,我們就回家裡吧?這幾天的外賣膩味得不行,我看你都沒吃幾口,餓瘦了可不行,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把沈虞從營養不良養成正常偏瘦體重……
幾秒後,沈虞應了一聲:「嗯。」
祁方放下了一半的心,終於可以回去了,他早在這醫院裡呆得發慌,每天看著李聰明那傻帽,人都要發癲,終於可以回去做飯了……他的平底鍋、攪拌機、菜刀、鍋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