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如看看外邊的日頭,雖還是上午,但已經很有些毒辣了,覺得她娘說的有些道理,客人來了,卻避之不見,不是待客之道。
她點點頭,“那就依娘的意思,勞煩容媽媽把蕭少爺請進來。”
“哎。”容媽媽用手遮擋太陽匆匆去了。
俞太太心裡轉過幾回,道:“宛如,娘去後頭,你在這裡與他說話。”
俞宛如忙問:“娘有事?”
俞太太搖搖頭,“沒別的事,只是我想著,蕭少爺既然是來給你道歉的,我若在場,恐怕會讓他不自在,到底是個年輕人。你放心,不會讓你單獨面對他,容媽媽會陪著你,而且娘就在這屏風後面,有事你喊一聲就是了。”
俞宛如想了想,輕輕點頭,“好。”
俞太太才轉入內間,蕭安瀾便跟在容媽媽身後跨進院子。
他手中提了一個大盒子,裡頭不知是什麼,看著很有些分量。
一進院子,他就看見端坐在桌邊的俞家小姐,她今日穿著一身淺綠色圓角短襖,下頭一條紋邊繡花黑色長裙,手中捏著手帕和一柄繡花團扇,仍然是中規中矩的打扮。
俞宛如站起身,略有些拘謹道:“蕭少爺請坐。”
蕭安瀾坐下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清咳一聲,也有些尷尬。
好在有容媽媽殷勤地為兩人端茶遞水,總算沒讓場面太過僵持。
蕭安瀾將肚子裡的話滾了幾遍,終於說出口來,“俞小姐,昨天是我太過唐突魯莽了,今日特地上門請罪,希望你能給我機會,讓我彌補過失。”
俞宛如忙搖頭,道:“蕭少爺言重了,昨天的事本沒有誰對誰錯,你說的話很有道理,長輩們做的決定,確實不能qiáng加在晚輩身上。”
蕭安瀾琢磨了下她話里的意思,試探道:“所以俞小姐的意思是?”
俞宛如以為他擔心自己沒跟父母提退親的事,便道:“蕭少爺放心,昨天我已經跟我娘說了,我們兩人婚約不做數,她也同意了,應該很快會和蕭老爺蕭太太商量。之前給蕭少爺造成了困擾,是我們的不是。”
蕭安瀾聽她說兩人婚約不做數,心想,看來她的確下了決心,要和二弟成親了。難怪昨天還是含羞帶怯的模樣,今天卻禮貌疏遠。
不過他豈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
眼下二弟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他們兩人,八字都還沒一撇,早得很。
他把帶來的盒子打開,裡頭滿滿當當裝滿了書。
俞宛如驚訝道:“這是?”
“我聽聞俞小姐好看書,今日路過俞府附近的書坊,便進去打聽了一下,那掌柜的果然認得俞小姐,得知我要買書送給你,就給我推薦了這些,不知俞小姐是否喜歡?”
俞宛如拿起幾本,自從被孫老二纏上之後,她已經數月沒有上街了,屋裡的書早就看舊,一直沒有購置新的,眼下這盒書,都是詩集、遊記、志怪之類的,的確是她的喜好。
她心裡有些複雜,這位蕭家少爺品格脾xing確實很好,雖拒絕了與她的婚約,但實實在在讓人責怪不起來。況且他又帶了這樣的誠心上門致歉,不如就收下,算是安了他的心。
想到這裡,她點了點頭,道:“謝謝,讓你費心了。”
蕭安瀾心頭鬆了口氣,在他看來,願意收下,就說明還有機會。不過回去後,他還得好好謀劃一番,怎麼讓人回心轉意。
因今日還有正事,沒多久他便起身告辭了。
待他離開,俞太太從裡屋出來,問:“宛如,你收了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