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安瀾點點頭,倒也不是很意外,“好,我去跟楊世東說,這種事qiáng求不來,你讓蘇小姐不必內疚。”
俞宛如輕輕頷首,抬手握上車把。又看了看他,略有些羞澀的說道:“我娘說,馬上就是正日子了,之後幾日我們不應該再見面,明天你就別來了。”
這個舊風俗,蕭太太也跟蕭安瀾提過,他雖然不太qíng願,但之前已有了心理準備,因此不算太失落,只依依不捨道:“那好,你在家裡等我,八月十八,我來娶你。”
俞宛如羞紅著一張臉,又看了他一眼,下了車,提著裙擺小跑進府中。
蕭安瀾站在原地,等到見不到她的身影,才驅車離開。
蕭家大少爺和俞家大小姐的婚禮,在萬昌飯店的大舞廳舉行。
八月十八當天上午,一列由五輛嶄新汽車組成的迎親車隊,從蕭家出發,跨過大半個柳城,到達城東俞家。
幾乎整個柳城的人,都上街圍觀這一場前所未有的婚禮。
俞府外頭,更是早早地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迎親車隊一來,人群里就說開了,一個個嘖嘖感嘆,整個柳城,總共也沒多少輛汽車,恐怕有半數現在都在這裡了吧?
又有人說:“生女兒就該生一個俞小姐這樣的,風光大嫁,給自己娘家長了多少臉面。”
有人反駁道:“這臉面還不都是蕭家給的?蕭家少爺是留過洋的新式人物,跟俞家這樣的傳統人家出生的俞小姐還不知合不合得來,可別面上風光,內里淒涼。”
先頭那人嘲笑道:“就算人家裡頭淒涼,那至少外面也是風光的,總比你里外都淒涼的好。”
另一人給他噎得說不出話,氣沖沖地哼了一聲。
“來了,來了,新娘子出來了!”人群突然熙熙攘攘起來。
這兩人也顧不得吵嘴,都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俞家門口看去。
俞宛如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身披白紗,頭戴花冠,手上捧著一把花束,被蕭安瀾牽著手緩緩走出來。
兩人身後跟著幾名著洋裝皮鞋的男女儐相和花童。
蕭安瀾一隻手打著把jīng致的洋傘遮在俞宛如頭上,另一隻手小心地牽著她踏下台階,又將她扶上汽車。
之後,蕭安瀾又把俞太太俞老爺,以及俞家的親朋好友也都請上了另外的車子。
車隊緩緩向著萬昌飯店進發。
眾人看著汽車氣派威風地遠去,心中感慨讚嘆不一而足。
方才說俞家小姐跟蕭家少爺恐怕合不來的那個人,也不再說話了。畢竟,就算人家再合不來,至少只這面上的風光,就是他們這些普通人一輩子也奢望不到的,哪裡輪得到他替別人嘆息呢。
到了萬昌飯店,吉時還沒到,蕭安瀾和俞宛如由親友陪著,各自在兩個房間中休息。
蘇小曼因和離過,按照習俗,不能做女儐相,便以親友的身份來參加婚禮。
眼下,俞宛如坐在沙發上,緊張得直揪手指。
蘇小曼坐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別擔心,一會兒該怎麼做,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俞宛如皺著細眉,有些慌神,“知道是知道,可是小曼姐,你說,我一會兒要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怎麼辦?”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摔?”蘇小曼笑道,“你可別瞎想了,都是自己嚇的自己。”
俞宛如也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可是她止不住就會去想。
一會兒想著,裙擺這麼長,她要是踩到了怎麼辦?一會兒又想,腳下的高跟鞋會不會走著走著鞋跟掉了?甚至還會想,要是她沒看清楚台階,直接從樓梯上摔下,會不會摔得鼻血直流?
蘇小曼看她六神無主的模樣,有些好笑,不過,想到兩年前她出嫁的那一日,甚至比俞宛如現在還要慌,她又有些感觸。
兩年前,她滿含著期待出嫁的時候,怎麼會想到自己和周俊生,有一天會走到這個地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