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飯,俞老爺又拉著蕭安瀾去書房,剛才兩人下了兩盤棋,各有輸贏,俞老爺棋逢對手,有點收不住。
俞清沒有耐心看了,和俞太太打過招呼,出門去找玩伴。
俞宛如準備去找蘇小曼,蘇家也在這條街上,隔了不過百米之遠。
他還未出門,蘇小曼卻先來了。
俞宛如喜道:“小曼姐,我才要去找你呢。”
蘇小曼笑著說:“這說明你我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兒去了。”
她上下打量了俞宛如一番,點頭道:“不錯,臉色挺好看的。”
俞宛如今天穿的是一件印花新式旗袍。那天的敬酒服,是她第一次穿這種新式旗袍,當時覺得十分不自在,這兩天穿習慣之後,確實覺得比她之前的裝扮便利許多。
蘇小曼比了比她的腰身,笑道:“從前不知,你的腰竟這樣細,苗條得很。這衣服看著不錯,改天我也去做兩身。”
俞宛如忙問:“小曼姐什麼時候去?我陪你一起。”
蘇小曼搖搖頭,“還只是隨口說說呢,去不去不一定。不過,我最近確實需要出門散散心,你若哪時候要去街上逛逛,記得來找我一起。”
“怎麼了,這兩天發生什麼事了?”
蘇小曼無奈的笑了笑,“還不是我那位嫂子,我在家裡住了兩個多月,大概礙了她的眼了,如今想方設法要重新把我嫁出去。
前幾天,說是有一位大戶要續弦,勸我同意。我娘托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那人竟已經四十幾歲了,兒子的年紀都比我大些。我娘就說了她一句,她當下委屈了,抱著我侄子回了娘家。
昨天,她娘家來人傳話,說我大嫂有孕了。我哥哥立刻去把她請回來,如今他們夫妻二人恩恩愛愛的,我爹娘也不敢跟她說一句重話,只有我成了破壞他們夫妻和睦的壞人。”
俞宛如急道:“她怎麼能這樣?四十幾歲的人也敢說給你,小曼姐你才18歲呀!我記得大嫂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怎麼現在……”
蘇小曼輕輕嘆了口氣,“人總是會變的,況且如今和當初又有所不同。
我家裡你也知道,房子和你們家一樣大,人口卻是你們家的兩倍。下頭的弟弟這兩年要成親了,哥哥的孩子已經生了兩個,如今嫂子有了身孕,馬上又要添丁進口。他們東廂房快要住不下,自然惦記上我的屋子。
況且,爹娘心疼我,平時對我又多有照顧,她見了難免心裡不平。
再者,我以和離的身份住在娘家,總是要遭人說閒話。即便和離之事錯不在我,可那些愛說閒話的人,才不管是誰的錯,他們只要有談資就行了。
都說女人不易做,出嫁了在婆家是個外人,在娘家是個客人,我這樣和離回娘家的,連客人都算不上。”
俞宛如皺著眉頭,擔憂道:“小曼姐,那你準備怎麼辦?”
蘇小曼長長的吸了口氣,說:“我這幾日已經想好了,這一陣子慢慢跟我爹娘說說,讓他們同意我搬出去住。我自己也算有些私房錢,在外面租個小屋,請親一個老媽子給我打掃作伴。
這兩年,我在省城也不算一事無成。周俊生固然不好,但之前看我閒著無事,他鼓勵我在報紙上發些小文。從前只是為了消遣,如今想想,若靠稿酬過日子,也不是行不通。”
俞宛如遲疑著說道:“小曼姐,之前楊先生說對你有意,你真的不準備再考慮考慮嗎?”
蘇小曼輕輕笑了笑,又搖搖頭:“楊家那樣的人家,就算我沒嫁過一次,以我家裡的家世,尚不能夠跟他們說是門當戶對,更何況如今,我已和離了。而楊先生還年輕,又是家中獨子,他的父母怎麼會同意他娶一個二婚的女子?
就算勉qiáng同意了,我嫁過去,也有諸多摩擦,到時候,還要惹得他們家父母子女關係不和,何必呢?
況且,我之前和你說,眼下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並不是託詞。周俊生讓我失望,也讓我對男女之qíng產生了懷疑,十幾年的感qíng都靠不住,我又怎麼能相信幾面之緣,就能夠讓人認定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