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如忍著笑意,用gān淨的筷子給他夾了些吃的,又對蕭安瀾使了個臉色,讓他出去跟楊莊頭說一說,省得一會兒他們來了,看見這孩子在這裡,要訓斥他。
蕭安瀾剛起身,她又小聲道:“車上是不是還有給安琪的糖果?也拿來給他吧。”
蕭安瀾點點頭,到了門外,先找到楊莊頭,給了他十塊大洋。
楊莊頭連忙推拒,“少東家這是做什麼?”
蕭安瀾道:“我跟少奶奶總不能白吃你一頓,在幾個當做我們的飯錢。”
“使不得使不得……”楊莊頭黝黑的臉上憋得發紅,“少東家來這裡吃一頓飯,哪需要給錢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稀罕東西。”
蕭安瀾給他推了兩次,直接拉開他衣服上的口袋,將十塊大洋塞進去,佯怒道:“你看少爺我是白吃白喝的人嗎?給了你就收下,不然一會兒少奶奶又要教訓我。”
楊莊頭無可奈何,手足無措地站著,聽他這麼說,立刻堆笑應和道:“少東家說笑了,少奶奶看著那麼和氣的人,怎麼會教訓您呢?”
蕭安瀾擺擺手,“你不懂。對了,你那個小孫子現在在裡面陪著少奶奶一起吃飯,你一會兒可別罵他。”
“這不懂事的小東西,沒給少東家添亂吧?”
“沒,我看他挺乖巧的,不跟你說了,少奶奶讓我去車裡拿糖給你小孫子,她發話了,不敢不聽。”
楊莊頭笑容滿面地感謝,等蕭安瀾走遠了,才小聲感嘆道:“這少東家,似乎也是個怕婆娘的。”
蕭安瀾跟俞宛如兩人吃過飯,又在農莊裡逗留了一會兒,才帶著楊莊頭塞來的菜gān回了城。
楊生進屋內收拾桌面的時候,心裡不由嘖嘖稱奇,原來真如他爹說的那樣,城裡來的少東家不稀罕那讓人流口水的梅菜扣ròu跟臘ròu炒菜心,反而將野菜紅薯吃了不少。
俞宛如在鄉下逛了一天,心裡很有些想法,回去之後就提筆寫了一篇文章。等上學拿給賈先生看過,這一次果然沒有大問題,只有一些小細節再修改一下便成了。
賈先生說她的文章很有機會能夠選上校刊。俞宛如自然高興不已,選上不選上,她倒不是很在乎,只是欣喜能夠得到別人的肯定。
蕭家的廚娘將他們從鄉下帶來的菜gān燉ròu煮了,得到家裡人一致好評,蕭安慧更是一直嚷著說他們倆人不厚道,去鄉下好玩好吃的,竟然沒有帶上她。
晚飯後,蕭太太悄悄把俞宛如拉到一邊。
“娘,怎麼了?”
蕭太太看看左右,小聲問道:“宛如,娘問你,你們學校那位體育女先生人怎麼樣?”
俞宛如道:“娘是說蘭先生嗎?先生好著呢,人長得漂亮,又有耐心。娘知道我上學去晚了,跟不上大家的進度,蘭先生就單獨給我指導。上一次在安瀾的飯店裡,有個陌生人騷擾我,正是蘭先生替我解圍。我之前說要請她吃飯,是一直沒有約上她。”
蕭太太聽得滿意極了。上一次向安瀾跟她說,她小弟霍峻廷似乎跟柳林女子學校里一位女先生有來往,她立刻就拍了電報去問。
以往,小弟只會回她四個字,絕無此事。然而這一次,他卻說,阿姐想多了。
就是這平凡無奇的幾個字,讓蕭太太察覺出幾分不同來。
她自己暗地裡越想越覺得,小弟跟這位女先生有戲,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見這位弟弟的心上人,若是可以,在她面前多說兩句小弟的好話。
她聽了俞宛如的話,立刻握住她的手,殷切道:“宛如,娘請你幫個忙,無論如何,你也要將這位先生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好不好?”
俞宛如忙道:“好的娘,我儘量。”
蕭太太拍拍她的臉蛋,喜滋滋道:“好孩子,你舅舅下半生的幸福,都在你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