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你也不要太難過了。都說入土為安,姜奶奶在地下也不想看見你因為她而繼續沉痛下去。”
姜愉略點了點頭,眼淚卻已經不受控制流了下來,她趕忙轉回身,掩飾她的窘態,還不忘道謝:“謝謝您的好意,我再多陪她老人家一會兒。”
江鏑無法,只好退遠了一些,卻沒有去隔了幾十米的避風亭,而是保持著一定距離,既聽不見姜愉的聲音,又不會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
江鏑在一棵蒼翠高大的柏樹後遠遠望著那個弱小卻倔強的身形,不知怎麼就想到了自己。
父母相繼去世那年,他也不過二十歲出頭,剛剛大學畢業。不僅要一個人面對失去親人的痛苦,處理父親留下的風流債爛攤子,還要為了當時經營不景氣的禹光耗盡心血。
他性格堅韌,又善於審時度勢,那也是拼盡了全力才有今天的局面,而且還有那些公司的元老做他堅實的後盾,不僅為他出謀劃策,還在最困難的時候傾囊相助,他但凡氣弱一點,恐怕都已經被拍死在岸上。
那麼姜愉呢?這麼多年她一個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被父母遺棄,養父母對她沒有感情,唯一的依靠姜奶奶早先對她的存在也是心有芥蒂。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沒有因為生活的不易而變得自私自利,就算自己生活不寬裕,對福利院的孩子們也是毫無保留地付出。
江鏑承認,如果在從前,對於這樣的人他大概會嘲笑一句不自量力。但是經過這些天的“親密接觸”,他已經很難作為一個旁觀者去看待這件事。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看待姜愉本人。
姜愉對於他究竟意味著什麼,他目前還沒有釐清。
可能是異時空里他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可能是和他有著說不清道不明聯繫的關鍵所在,也可能是輕易能觸動他情緒的古怪女人,又或者別的什麼,總之有別於任何其他女人的存在,他不願意深想,也害怕深想。
可是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打心眼裡見不得她難過,忍不住想給她保護,如果可能,要盡他所能讓她的餘生過的平安喜樂、健康順遂。
當然,如果他還有“餘生”的話,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
山間的風帶著涼意,江鏑看著跪在冰冷理石地面上的傻女人,皺起眉頭。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有十幾分鐘了,江鏑覺得不能讓她再繼續下去。
踩著落葉簌簌的聲音上前,姜愉似乎是有所察覺,一邊抽搭著肩膀,一邊在素淨的臉上擦乾淚水。
江鏑把米色風衣脫下來,體貼地展開搭在她的肩上:“地上涼,姜奶奶地下有知,該心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