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眼睛轉悠了一會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李夫人的一根手指,張著嘴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表達些什麼。
李老爺急切地湊了過去,在確定自家孩子平安無事後,李老爺終於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為何擅動本尊的人?」江子陵道。
燈芯搖曳,將江子陵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看得人冷汗涔涔。
給沉溺在的親情之中的李家夫婦打了個寒顫,仿若墜入了萬丈冰窟,從頭到腳都是冷的。年輕婦人將孩子貼緊自己,悄悄往中年男子身後退了一步,一雙美目中帶著恐懼。
李老爺看向被束縛住四肢的半大少年。
壓制在楚暮身上的力量早在江子陵出面時就匆忙鬆開了,可捆著手腳的粗麻繩還在,紅紅的一圈繞著,磨出了紅痕。
「你們還不快放開人家?」李老爺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氣勢都矮了半截。
兩家僕對視一眼,忙丟開手中棍棒,俯下身來解繩子。他們扶起地上的楚暮,而李老爺又恢復為那時的恭敬。
「仙君願為夏兒施法,李家感激不盡。」李老爺做了個揖,繼續道:「實不相瞞,夏兒自娘胎里出來就帶著這體弱的毛病,平日裡料理起來瑣碎之事繁多,夫人她為了夏兒更是親力親為,甚少離身。
涉及到夏兒的安危,夫人也是一時被沖昏了頭腦,並非有意懲治這小童。冒犯了仙君,望仙君恕罪,李家定會想盡辦法補償您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李夫人懷中被逗弄得咯咯笑,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孩子,聲音頓了一瞬,沉沉道:「至於醫治的事,還是改日再說吧。」
將兩人請出了府後,作為補償,李老爺讓人準備了不少好東西。但子陵看都沒看一眼,就全數退還了,兩人來的時候什麼樣,走的時候還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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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風寒霜濃,走在路上,寒冷的風凍得骨頭疼,楚暮鼻翼通紅,緊了緊身上披著的大氅。
此時街道依舊熱鬧,若是再小些的孩子,大人稍不注意就極易走丟。在又一次差點被流動的人海衝散後,楚暮硬著頭皮握住了江子陵的手。
江子陵的手很冷,楚暮下意識就想縮回,卻又在下一瞬止住了自己。
楚暮順著微晃的廣袖往上,對上江子陵清冷的面容:「是有人撞到我了,仙君你要護著我!」
小手牽著大手,給人帶來一種奇異的感覺。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回握,江子陵撇開視線,向他湊近了些,只靜靜並肩而行。
「仙君,還好你回來得及時,再不回來我怕是沒命見你了。」楚暮呼出口霧氣,一臉委屈。
進入一家客棧,廳中擠滿了人,小二跑前跑後,忙得腳不沾地。前台老伯停下手中記帳的筆,向兩人迎來。
站在眼前的兩人似是一對性格截然不同的兄弟,兄長冷冰冰的,弟弟看著也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安靜,一眼過去給人感覺就該是個鬧騰的孩子。
直覺這牽著孩子的白衣男子氣宇不凡,深藏不露,前台老伯斟酌著問道:「二位不像是本地人,來小店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