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面上不顯,冷靜地將杯中已經冷卻的茶一飲而盡。
他計劃著等江子陵熟睡再偷摸著爬上床,若是被江子陵從床上趕下來,他...他就委屈一下自己打地鋪。
「隨你。」江子陵打量了一下楚暮。
自從將這人帶到身邊,好像並沒有見他長什麼個子。
不過,如此也甚好。
「!」江子陵是在變相說他矮嗎?
楚暮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眼光暗了暗,確實是過於瘦弱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養回來。
他轉念一想,這殼子的身量本就比不得同齡人,若真的長不高...
「仙君說的極是,都這個時辰了,我確實乏了。」楚暮將沉重的大氅脫下掛好。
等身上脫得只剩下一件裡衣時,他猶豫著瞟過一眼去看江子陵,見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並未顯現出任何不快,他才微微放寬心。
楚暮遲疑著向床走進了幾步,復又看了一眼江子陵:「仙君,我睡咯。」
見他磨磨蹭蹭的不敢靠近,江子陵起身,像拎著小雞仔一樣,把楚暮給拎了起來。
「誒,慢著。」楚暮驚呼了一聲。
雙腳懸空,一道清涼的風拂過肌膚,衣物潔淨如初。楚暮整個人如同置身於潭水中,冰涼涼的,冷得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若是夏天還好,偏偏現在是冬天。
落在柔軟卻冰冷的床墊上,楚暮冷得直打顫,手下摸索著將被子扯過來,將自己圍成團塞進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待緩過勁兒來了,楚暮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江子陵,卻看到清冷絕塵的人盤膝在外側,留給他的只有一個後背。
楚暮弓著腰往裡縮了縮,翻向另一側,面對著牆道:
「仙君,晚安。」
一陣微風吹過,燭火被熄滅。
後半夜,床上傳來細微的鼾聲,伴隨著窸窸窣窣的響動,江子陵緩緩睜開雙眸。
那原本睡得安穩的小孩不知什麼時候踢開了被子,滾到了江子陵腿邊。白色的上衣衣角微微掀開,露出一點小肚皮,大半被子落在他身旁,唯一與他身體接觸的被子被他一條腿壓著。
楚暮還沉浸在睡夢中,身體本能貼往熱量的源頭,將腦袋靠著江子陵,一面伸出手臂虛虛摟住了熱源,臉靠著他,輕輕摩挲了下。
寂靜的夜晚,幾縷髮絲滑落楚暮白皙的臉側,隨著呼吸微微晃動。小孩難得的溫順,收起了所有算計,毫無防備的展露最真實的一面。
江子陵久久審視著楚暮,極輕地嘆了口氣。
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重又拿被子將人包裹得密不透風。
